青荷把墨放在诊案上。
笔筒旁。
泥兔子旁边。
——
十一月廿六。
吕大择药的时候,眼睛老往诊案那边瞟。
青荷在写方子。
吕大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先生,那块墨……是宫里的吧?”
青荷没有停笔。
“嗯。”
吕大不敢问了。
他低头继续择夏枯草,择得比平时更慢。
——
腊月初一。
眠眠早上起来,现先生不在屋里。
她揉着眼睛跑到檐下,见青荷坐在老槐树底下。
石板上搁着那块墨。
先生没有研墨,也没有写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是坐着。
晨雾很重,槐枝光秃秃的,枝桠间挂着一弯淡白的残月。
眠眠不敢惊动。
她回屋烧了一碗水,搁在灶边温着。
——
腊月初三。
吕大回家取过冬衣物,走二十里山路,夜里宿在吕陂村。
青荷在灯下翻那卷《黄帝外经》残章。
眠眠趴在案边,把泥兔子耳朵磕掉的那块,拿一点米浆粘回去。
粘歪了。
她用小指头轻轻推正。
“先生。”
“嗯。”
“长安那个人……是皇帝吧?”
青荷翻帛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眠眠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我猜的。那年长安来人送遗诏,你说尚书台……尚书台是皇帝的衙门。”
青荷没有答。
眠眠把粘好的泥兔子搁回案角。
“先生,皇帝是不是对您很好?”
青荷把帛书阖上。
“睡吧。”
眠眠不敢再问。
她钻进被窝,脸朝着墙。
过了很久,她听见先生起身,把灯芯拨暗。
黑暗里,眠眠忽然说:
“先生,我以后也当个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