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没有应。
窗外没有月亮。
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响着。
——
腊月初七。
吕大从吕陂村回来,背了半袋萝卜。
“我娘说,冬里没鲜菜,萝卜耐放,给先生和师妹添个菜。”
眠眠接过萝卜,抱去井边洗。
吕大站在诊案前,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先生,我娘问……我学得咋样?”
青荷看着他。
“黄芩,百草霜,夏枯草。认得全。”
吕大咧嘴笑了。
“那、那我啥时候能学把脉?”
青荷没有答。
她从诊案下取出三枚铜钱,搁在案边。
“明日辰时,你先去城隍庙。”
吕大怔住。
“去那里做什么?”
“庙前有个算卦的老者,摆摊三十年。你去他摊边蹲一上午,看他怎么听人说话。”
吕大愣愣地。
“先生,我是学医,不是学算卦……”
青荷看着他。
“病人开口,十句里九句是废话。”
她顿了顿。
“那九句废话,有时候比脉象还准。”
吕大把那三枚铜钱攥在掌心。
“先生,我去。”
——
腊月初九。
吕大从城隍庙回来,蹲在门槛边,一言不。
眠眠端水给他,他接过去,忘了喝。
青荷在檐下晒陈皮。
吕大忽然开口:
“先生,那算卦的老丈,今上午来了十九个人。”
青荷没有停手。
“他问人家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家里几口人’。”
吕大把铜钱攥得手心出汗。
“我原先以为,算卦就是掐八字、推五行。我蹲了一上午,老丈一句五行没提。他就问那些人的田在哪儿、屋里几口人、收成好不好……然后那些人就信他了。”
青荷把最后一片陈皮铺进竹匾。
“你知道为什么?”
吕大摇头。
“因为那些事,只有来人才知道。老丈不问,永远不知道。”
吕大怔怔地看着青荷。
青荷把竹匾端进屋。
“看病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