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
穰县逢集。
青荷没去。
眠眠跟吕大去集上买盐,回来时袖子里揣着一包饴糖。
“先生,给您买的。”
她把饴糖搁在诊案边,泥兔子旁边。
青荷看了一眼。
“哪来的钱?”
眠眠低头,把脚缩进门槛里。
“我把那包夏枯草卖了……”
青荷没有说话。
眠眠等着挨骂。
青荷取过饴糖,剥了一小块。
放进嘴里。
“甜。”
眠眠笑了。
她跑回里屋,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很久。
——
腊月十九。
青荷收到一封信。
不是长安来的。
是宛城,卫氏药铺。
那个曾在集上买她黄精的汉子,写信来问:明年开春,伏牛山石斛能否预留五十斤。可预付定钱。
青荷把信看了两遍。
吕大在旁问:“先生,咱们有那么多石斛吗?”
“没有。”
“那您回绝他?”
青荷取过笔。
在信尾写一行字:
“石斛每年只采三成。要留,只能留三十斤。”
她把信笺折好。
吕大看着她的笔尖。
“先生,三十斤也很多了……”
青荷把笔搁下。
“够用就行。”
——
腊月廿三。
小年。
穰县城里有人放爆竹,噼里啪啦响一阵,惊起檐角麻雀。
眠眠趴在门边看。
“先生,咱们不过年吗?”
青荷在包药。
“过。”
眠眠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先生,怎么过?”
青荷把最后一包药搁进屉中。
“今夜早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