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不高兴吗?”
青荷没有答。
她把布袋口系紧,搁在药橱边。
“粟帛到了,你与吕大分送各村孤老。”
眠眠怔住。
“可是先生,这是旌表您的……”
“用得上就行。”
眠眠不说话了。
她蹲在门槛边,看着巷口。
过了很久。
“先生,长安的人……还记得您。”
青荷在诊案后坐下。
她把笔筒里那支用秃的旧笔取出,换了一支新的。
没有抬头。
——
九月十三。
旌表的诏书和粟帛送到穰县。
县令亲至,皂衣小吏抬着米帛,从县衙一路走到城西。
沿途百姓围观。
有人认出那株老槐树。
“这不是郭先生家?”
“郭先生?那个女医?”
“郭先生是女的?”
巷口挤满了人。
青荷立在檐下。
县令躬身致贺,说了许多话——朝廷恩典、圣上仁德、先生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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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听着。
听完,她欠身。
“草民领旨。”
县令还要再说些什么,见她已退后一步,便知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识趣地告退。
粟帛堆在檐下,白花花的米袋,素净的帛匹。
眠眠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帛。
“先生,这帛好软。”
青荷没有看。
“明日拿去换棉衣。”
眠眠缩回手。
她没有说舍不得。
她只是把那匹帛轻轻抚平,像抚一只小动物的脊背。
——
九月十六。
穰县落了雨。
青荷带着眠眠进山。
秋雨湿滑,山路不好走,眠眠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青了一块。
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