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继续跟在先生后面。
走到那面黄精坡时,雨停了。
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坡地上。
青荷蹲下。
她刨开湿泥,取出两株根茎肥厚的黄精。
眠眠看着先生的手。
先生的手沾满泥,指甲缝里塞着褐色的土。
先生的手,和十年前一样。
和二十年前一样。
“先生。”
“嗯。”
“您想过回长安吗?”
青荷没有答。
她把那两株黄精放进药篓。
起身。
下山的路,她走得不快。
眠眠跟在后面,不敢再问。
——
九月廿三。
吕大从吕陂村来了。
他背着一篓新摘的金银花,进门就闻到药铺里浓重的药香。
“先生,我娘让我送这个来。今夏雨水足,花比往年都好。”
青荷接过花篓。
她把金银花铺在竹匾上,一瓣一瓣拣去杂叶。
吕大在门边站着,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先生,我听说了……旌表的事。”
青荷没有抬头。
吕大顿了顿。
“我娘说,这是皇上念着先生了。”
青荷把最后一瓣杂叶拣尽。
“旌表的是穰县郭氏医者。”
吕大没听懂。
青荷没有解释。
吕大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先生,不管旌表的是谁,您救过我娘的命。这我记得。”
他把那篓金银花往竹匾边推了推。
“花给您搁这儿了。”
他转身走了。
眠眠趴在门边,看着吕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先生,吕大又长高了。”
青荷没有答。
她把那篾竹匾端起来,搁在檐下晒。
——
十月初一。
刘奭在南郊祭天。
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亲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