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桃花能入药吗?”
“能。利水,通便。”
眠眠把花瓣揣进袖子里。
“先生,我回去把它晒干。”
青荷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走在前面。
眠眠跟在后面,袖子里揣着那片桃花。
走到那面黄精坡时,日头正过山头。
青荷蹲下。
她刨开泥土,取出三株根茎肥厚的黄精。
把细小的根块埋回土里。
眠眠也蹲下。
她学先生的样子,把一株小黄精轻轻按进土中。
“明年见。”
青荷看着她。
眠眠抬头,咧嘴笑了。
日光从云缝漏下来,照在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上。
——
三月廿六。
穰县城西那株老槐树,冒出第一粒嫩芽。
青荷站在檐下。
她看着那粒嫩芽。
很小,米粒大,绿中带一点鹅黄。
眠眠从屋里探出头。
“先生,槐树芽了!”
“嗯。”
“夏天就有槐花了!”
“嗯。”
眠眠跑到树下,仰着脖子看那粒嫩芽。
“先生,槐花能入药吗?”
“能。凉血,止血。”
眠眠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蹲在树下,守着那粒嫩芽。
像守着一盏刚点亮的灯。
——
四月初一。
长安。
刘奭批完今早第十三份奏疏。
搁笔时,手腕有些酸。
他把笔搁在旧笔架上,起身走到窗边。
未央宫的海棠开了。
粉粉白白,密密匝匝,压满枝头。
他立在窗边看了很久。
先帝喜欢海棠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