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站了一会儿。
“先生,我回去了。今早出门时铺子里还坐着个腰痛的。”
他转身要走。
“吕大。”
吕大回头。
青荷看着诊案。
“腰痛不可总用独活。久服伤阴。”
吕大怔了一下。
“先生怎么知道我……”
青荷没有答。
吕大垂头。
“先生,我记住了。”
他大步走出巷口。
眠眠趴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先生,吕大现在天天有人找。”
青荷把竹匾里的山楂翻了个面。
——
八月廿三。
宛城卫氏药铺来信。
卫朴的字还是那手端端正正的楷书。
“穰县郭先生台鉴:秋分将至,伏牛山石斛今年成色如何?如已采毕,卫某遣人来取。另,去岁先生所赠夏枯草籽,卫某种于药圃,今夏收得十余斤。此物耐旱易活,卫某拟推与南阳各县药农。先生允否?”
眠念念完信,抬头。
“先生,卫老板的儿子要种夏枯草。”
青荷没有答。
她把那篾竹匾端起来,搁在檐下晒。
眠眠追出去。
“先生,您允不允?”
青荷把竹匾放稳。
“夏枯草不是谁家的。”
眠眠愣住。
青荷转身回屋。
“回信:可种。不必问。”
——
八月廿九。
穰县落了雨。
秋雨不比夏雨,下起来细细密密的,天不见停。
青荷没有出门。
她在诊案后翻那卷《黄帝外经》。
眠眠趴在案边,把窗棂上洇进来的雨水一滴一滴抹干。
“先生,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青荷翻过一页书。
“该停时停。”
眠眠把抹布拧干,叠好。
她趴在案边,看着先生的手指从帛书上一行一行移过去。
移得很慢。
有时停在一处,半天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