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卷书您看了多少遍了?”
青荷没有答。
她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
——
九月初一。
长安。
刘奭在南郊行养老礼。
八十岁以上的老者赐粟一石、帛二匹。
他亲自为一位九十岁的三老斟酒。
三老颤巍巍接过酒爵,浑浊的眼睛里汪着泪。
“老臣……老臣没见过这样的天子……”
刘奭没有说话。
他把酒爵轻轻搁进三老掌心。
起身时,他忽然想,南阳那位郭氏医者,今年多少岁了。
先帝遗诏里说“曾活南阳数千人”。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长安到穰县,驿马要走十七天。
十七天。
太远了。
——
九月初五。
南阳。
青荷进山采药。
秋雨刚停,山路湿滑,枯叶贴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
眠眠跟在后面,背着一只小药篓。
走到那面黄精坡时,日头刚从云缝里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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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蹲下。
她刨开湿泥。
黄精的根茎比夏时更肥了,须根密密匝匝,沾着褐色泥。
眠眠也蹲下。
她学着先生的样子,把细小的根块埋回土里。
“先生,这坡的黄精,咱们采了十一年了吧?”
青荷没有答。
她把一株根茎肥厚的放进药篓。
起身。
下山时,眠眠忽然说:
“先生,我昨晚上梦见我爹娘了。”
青荷走在前面。
“梦见他们在河边洗衣服,河里的水很清。我娘抬头看见我,问我:妮儿,你过得好不好?”
眠眠顿了顿。
“我说,好。先生待我好。我学会认几十种药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底湿滑的山路。
“先生,我醒来哭了。我是不是不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