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没有回头。
“该哭。”
眠眠抬起头。
青荷走在前头。
山风把药篓里的黄精叶吹得沙沙响。
“想哭就哭。”
眠眠把眼泪蹭在袖子上。
她跟在先生后面。
走下山去。
——
九月初九。
重阳。
穰县大户登高饮菊酒,穷人家照常下地。
青荷没有登高。
她在檐下晒山楂。
眠眠蹲在门槛边,把晒干的野菊花一朵一朵装进布袋。
“先生,咱们不过重阳吗?”
“过。”
眠眠等了一会儿。
“先生,怎么过?”
青荷把最后一竹匾山楂端进屋。
“今夜早歇。”
眠眠瘪嘴。
但她还是早早洗漱,钻进被窝。
睡前,她把泥兔子从诊案边拿过来,搁在自己枕边。
“兔子跟我过节。”
青荷把灯芯拨暗。
屋里只剩一豆光。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没有月亮。
但她知道,那株树还在。
——
九月十三。
穰县城西来了个求医的。
不是穰县人,是从北边来的,赶着驴车,车上躺着他媳妇。
男人满脸胡茬,眼窝凹进去,不知几天没睡。
“先生,听说您能治……我媳妇产后血崩,县里的郎中都说不中用了……”
他说着,膝盖一软,跪在门槛边。
眠眠吓得躲到青荷身后。
青荷没有扶他。
她走到驴车边。
女人躺在被褥里,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青荷把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
片刻。
“产后胞衣不下,血室空虚,瘀热互结。”
她转身回屋,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