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剂。
是两剂。
“一剂今晚服。一剂明早。能止住血,就有救。”
男人捧着方子,手抖得像风中秋叶。
青荷看着他。
“驴拴在巷口。你在檐下等。”
男人不敢进屋,就在门槛边坐着。
夜里落霜了,他也不知道冷。
眠眠给他端一碗热水,他接过去,忘了喝。
四更时,驴车里女人出声唤他。
他扑过去。
女人睁开眼,看着他。
他嚎啕大哭。
——
九月十四。
天亮时,女人能喝粥了。
男人进来磕头。
青荷没有拦。
他磕完三个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是半袋碎银。
“先生,这是我全部家当……”
青荷取了三钱。
“诊金药资。余钱留着给你媳妇买米。”
男人跪着不肯起。
青荷没有扶他。
她只是说:
“她活过来,往后要养三年。钱花在刀刃上。”
男人把碎银揣回怀里。
他赶着驴车走了。
走到巷口,又回头。
老槐树底下,那间药铺的檐下,已经没有人在那里。
——
九月十七。
长安。
刘奭收到南阳郡守的密报。
他拆开。
前面是户口、钱粮、刑狱。
第四页。
“穰县郭氏医者,九月十三救一产后血崩妇,人谓已无生理,郭氏两剂愈之。病家阖族称其再生父母,欲立碑,郭氏不受。”
刘奭把这页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先帝看这种密报时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看完,把密报轻轻收进匣中。
与先帝留下的那些,放在一处。
——
九月廿三。
穰县。
青荷在檐下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