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那时候在想什么?”
青荷走在前面。
“想药不能断。”
眠眠没有再问。
她跟着先生,走下山去。
——
九月十七。
穰县城西来了个求医的。
是个年轻媳妇,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
孩子咳得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青紫。
青荷接过孩子。
三指搭在腕上。
“肺炎喘嗽。拖太久了。”
年轻媳妇跪下去。
“先生,跑了三个县,都说没救了……”
青荷把孩子放在诊案上。
她取针。
不是三针。
是七针。
眠眠站在旁边,看着先生的手。
先生的针法,十六年了,她还是学不会。
那不是针。
是神。
两刻钟后。
孩子的呼吸平了。
小脸从青紫转成淡粉。
年轻媳妇伏在地上,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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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开方。
“三剂。明日此时再诊。”
她把方子推过去。
年轻媳妇双手接过。
她抱着孩子走了几步,又回头。
“先生,诊金多少?”
青荷取了三文。
年轻媳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凑了许久的碎银。
她把三文钱郑重地放在诊案边。
“先生,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青荷没有答。
她把那三文钱收进钱匣。
——
九月廿三。
宛城卫氏药铺来信。
信封上的字还是那手端端正正的楷书。
卫朴也四十三岁了。
眠念念信。
“穰县郭先生台鉴:今岁伏牛山石斛成色甚佳,三十斤已收讫。明年仍请留三十斤。
另,卫某去岁遣次子赴南阳各县收购药材,途经穰县,曾于城西遥望先生药铺。槐树荫浓,门庭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