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某未敢登门。
先生勿怪。”
眠念念完,把信纸折好。
“先生,卫老板的儿子路过穰县,没敢进来。”
青荷没有答。
她把信收进柜中。
与那厚厚一叠旧信,并排放着。
——
九月廿九。
穰县落了今秋第一场霜。
青荷早起,檐下竹匾结了一层薄冰。
她把竹匾端进屋,冰碴在指腹上化开,凉得透骨。
眠眠还没醒。
灶上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青荷冲了一碗昨夜剩饭。
吃的时候,檐外有鸟开始叫。
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秋天。
吕大的娘还活着,每年这时节,会让吕大背一篓新米来。
老妇人站在门槛边,拘谨地把米袋放在地上。
“先生,今年的新米,您尝尝……”
如今那篓米再也不会来了。
青荷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她把碗洗净,搁回碗架。
背起药篓。
推门。
晨雾里,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
她往山里去。
——
十月初一。
长安。
刘奭在宣室殿批奏疏。
案角那只旧笔架,搁了十六年。
他批完一份,搁笔。
窗外起了风。
他忽然想起先帝。
先帝走的那年,他二十七岁。
如今他四十三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也有纹路了。
他唤内侍。
“南阳郡今年的常平仓账目,取来。”
内侍捧来簿册。
他翻到穰县那页。
“郭氏药铺”四个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文里。
他知道。
他也没有问。
他把簿册阖上。
搁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