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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
南阳。
青荷在檐下包药。
眠眠蹲在门槛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她写“黄精”。
又写“石斛”。
又写“吕陂村”。
写完,拿鞋底蹭掉。
“先生,吕大上个月治好了个痨病。”
青荷没有抬头。
“他说是照着您早年教的方子,百合固金汤加减。病人咳血半年,三剂止,半月能下地。”
眠眠顿了顿。
“吕大现在村里人叫他吕先生了。”
青荷把最后一包药系好。
“嗯。”
眠眠看着地上那个被蹭掉的“吕陂村”。
“先生,吕大也算是出师了吧?”
青荷没有答。
她把药包搁进屉中。
“针刺,他还没学。”
眠眠抬起头。
“先生,您当年说,他的神未到。”
“嗯。”
“如今到了吗?”
青荷看着窗外。
老槐树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
“再等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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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一。
穰县城西来了个熟人。
不是求医的。
是御史中丞府那个老管事。
他老了。
头全白了,腰也弯了,走进巷口时,拄着一根枣木杖。
青荷在檐下晒药。
老管事在门槛边停下。
他没有递名刺。
只是欠了欠身。
“先生,夫人去年冬天走了。”
青荷把竹匾搁下。
老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
巴掌大,漆面细润。
“夫人临终前嘱老奴,此物务必送还先生。”
他把木匣放在诊案边。
青荷打开。
匣中是一方旧帕。
素白的,边角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