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立在那里,不敢往里走。
眠眠扑哧笑出来。
“你和你爹一样。”
卫昭脸红了。
他从书笈里取出一只木匣,双手呈上。
“先生,这是今年石斛的定钱。家父说,老规矩,一千文。”
青荷没有接。
“定钱不必年年来。你卫家守约二十年,我信得过。”
卫昭捧着木匣,不知该收回去还是该放下。
青荷看着他的手。
这双手年轻,指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常年握秤磨出来的。
“你爹身体如何?”
卫昭垂。
“家父去冬染了寒疾,咳了一春。近月才渐好。”
青荷转身。
她从药橱第三层取出一只小瓷瓶。
搁在诊案边。
“蜜炼枇杷膏。早晚各一匙。”
卫昭怔住。
他看着那瓷瓶,喉结滚了滚。
“先生……”
“诊金一文。”
卫昭从袖中摸出一文钱,双手搁在诊案边。
那文钱被他握得温热。
他捧着瓷瓶,又揖了一揖。
退到门槛边,才转身。
走出巷口时,他回头望。
老槐树下,那间药铺的门还开着。
郭先生已经回诊案后坐着了。
檐下那只旧木幌,被风轻轻吹动。
郭。
——
三月廿九。
眠眠在檐下晒药。
她晒着晒着,忽然说:
“先生,那个卫昭,和他爹一模一样。”
青荷在诊案后翻书。
“嗯。”
“他也会守约守三十年、四十年吧?”
青荷没有答。
她把书翻过一页。
“该守时守。”
——
四月初一。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