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奭在宣室殿批奏疏。
案角那只旧笔架,搁了十九年。
他批完一份,搁笔。
窗外海棠开了。
他看了很久。
“来人。”
内侍趋近。
“南阳郡今年春麦如何?”
内侍顿。
“奴婢不知。奴婢去问尚书台……”
刘奭抬手。
“不必。”
他把笔架挪正。
继续批下一份奏疏。
——
四月初九。
穰县落了今春第一场雨。
不大,淅淅沥沥,敲着檐外老槐树的叶子。
青荷在诊案后包药。
眠眠趴在门边,听雨。
“先生,卫昭回去跟他爹说,您给了他枇杷膏。他爹会不会又写信来谢?”
青荷把药包系好。
“不会。”
眠眠等了一会儿。
“先生怎么知道?”
青荷没有答。
她把药包搁进屉中。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雨夜。
长安,宣室殿。
有人问她:卿信朕否。
她答:臣信陛下。
那是四十三年前的事了。
她把药橱的抽屉推上。
——
四月十五。
青荷进山采药。
眠眠跟在后面。
伏牛山的春天终于来了。
映山红开满了崖壁,黄栌抽出新叶,松柏的枝头冒出嫩绿的小球。
眠眠走在前头。
她二十三岁了。
背着药篓,走山路像走平地。
走到那面黄精坡时,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
青荷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