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门带上。
没有落锁。
——
建武二年,腊月廿三。
青荷背着药篓出了穰县城门。
守门的老卒换了人。
新卒不认得她。
“老人家,落雪了,出城作甚?”
青荷没有答。
她往北走。
雪落在她灰白的头上,薄薄的,一会儿就化了。
——
北邙山。
青荷在山南向阳坡找到那块地时,雪停了。
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枯草上,泛着淡金的光。
她蹲下。
那柄旧匕从背篓里取出来。
四十一年了。
刀鞘磨得更亮了,铜饰泛着暗红。
她用它挖土。
一尺。
两尺。
三尺。
星陨铁精在她掌心,沉甸甸的,凉得像腊月的井水。
她把它放进坑底。
辰砂二十一枚,一粒一粒,围着铁精摆成周天。
她覆土。
压实。
覆枯草。
覆落叶。
起身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立在坡上,看着脚下这片山。
洛阳城在远处,灰蒙蒙一片。
她看不见宫城。
但她知道宫城在那里。
东汉的国运,还没有醒。
它还在襁褓里。
它会醒的。
她转身。
往山坳里走。
那里有一间废了多年的猎户草庐,柴门半倾,屋顶漏着天光。
她蹲下。
修柴门。
修屋顶。
暮色四合时,庐里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