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累了一天,早些歇息。”他说。
青荷看着他,等着。
等了一会儿,他没动,她也没动。
“我睡书房。”他终于说。
青荷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武攸暨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公主放心,我说话算话。以礼相待,就是以礼相待。”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青荷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
红烛烧着,偶尔噼啪响一声。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洛阳城的气息——不是清宁观那种麦田的清香,是人间的烟火气,混着酒香、脂粉香、不知道谁家烧的柴火味。
远处,还能看见皇城的灯火。
那座燃烧的城,夜里还是亮的。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床边。
红烛还亮着,她没吹,就那么和衣躺下,睁着眼看着帐顶。
帐顶上绣着鸳鸯,红底金线,两只鸟挨在一起,看着怪亲热的。
她看了一会儿,翻个身,背对着那两只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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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荷起床,阿槿进来服侍。
“公主,驸马一早出门当差去了。”阿槿小声说,“留了话,说晚上回来用饭。”
青荷点点头,没说什么。
洗漱完,吃过早饭,她往前头去,给武家的长辈请安。
武攸暨的父亲武元庆已经不在了,母亲还在,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头花白,眼睛却亮。她见了青荷,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公主来了,快坐快坐”,眼珠子却转来转去,把青荷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青荷由着她打量,礼数周全地问了安,喝了茶,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出来。
走到院子里,阿槿小声说:“那位老夫人,看着不像善茬。”
青荷没接话。
善不善茬的,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跟老太太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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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青荷让人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衣服、饰、书、还有那四个孩子的画像——是前些日子让画师画的,一人一张,裱好了装在匣子里。
她把匣子打开,一张一张看过去。
崇胤板着脸,像个大人。崇昚咧着嘴笑,缺了颗门牙。崇昞歪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崇简最小,被乳母抱着,眯着眼打哈欠。
她看了一会儿,把匣子合上,放回箱子里。
“公主,”阿槿进来,压低声音说,“外头有人求见。”
“谁?”
“说是北市丝行的,姓周,叫周福。”
青荷想了想,记起这个人。三个月前,他替她办过铺子的契书。
“让他进来。”
周福进来就跪,行了大礼,起来后垂着手站在一边,眼睛不敢乱看。
青荷让他坐,他不坐,说站着就好。
“周管事怎么来了?”青荷问。
周福压低声音说:“小人听说公主进城了,特意来请安。还有一件事,想当面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