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太医费心了。只是我这身子,自己知道。走几步就喘,坐一会儿就晕,哪像能复原的样子?”
孙太医点点头。
“公主说的是。老臣只是说,有希望。公主安心静养,老臣尽力。”
说完,他退下了。
青荷躺在那儿,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手在被子里慢慢握紧。
这人,有点不好糊弄。
---
第五天,早中晚三次。
孙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每次诊完,都只说“需静养”。
青荷由着他诊,该躺着躺着,该吃药吃药。
那天傍晚,承简来看她,正赶上孙太医诊脉。
承简坐在旁边,看着孙太医的手指搭在阿娘腕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诊完,孙太医站起来,对承简点点头,退下了。
承简问青荷:“阿娘,这太医怎么诊那么久?”
青荷说:“仔细些好。”
承简看看她,又看看门口,没再说话。
---
第六天,早中晚三次。
孙太医的话越来越少,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长的那次,足足诊了一炷香的功夫。
青荷躺在那儿,由着他诊,心里却在想:他到底信了没有?
应该信了。
脉象骗不了人。
那些染血的褥子也骗不了人。
她不信也得信。
傍晚那次诊完,孙太医站起来,忽然问了一句:“公主那日血崩,可记得流了多少血?”
青荷看着他,虚弱地说:“记不清了。只记得褥子湿了好几回,换都换不及。”
孙太医点点头,没再问,退下了。
---
第七天,早中晚三次。
这是最后一天。
早上那次诊完,孙太医说:“公主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些。”
午后那次诊完,他说:“公主底子确实好。”
傍晚那次,是最后一次。
孙太医坐在榻边,手指搭在青荷腕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摇篮里两个孩子偶尔的哼哼声。
很久很久。
久到青荷几乎以为他要这么诊到天亮。
终于,孙太医睁开眼,放开手,站起来。
他对青荷拱了拱手。
“公主,老臣明日便回洛阳复命了。这些日子,公主安心静养,按方子吃药。若有什么不适,随时派人来召。”
青荷虚弱地点点头。
“有劳孙太医了。”
孙太医又说:“平王嘱咐老臣,一定要把公主的身子调好。老臣回去,会禀报王上,公主确实需要静养,不可劳顿。”
青荷心里微微一松。
面上还是那副虚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