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猎猎,满山枫红如海,层林尽染。她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栏杆边,看了许久许久。
金君泽陪在她身侧,为她拢紧披风。玄凌站在三步外,目光落在远山连绵的轮廓上。墨景然则抱剑守在观景台入口,背对着他们,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真好看。”姜袅袅轻声说。
“嗯。”金君泽应道,“明年再来。”
姜袅袅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叶在她掌心轻颤,像一只停驻的蝶。
她在山顶站了半个时辰,直到风大起来,金君泽劝她回去。传送阵启动前,她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红。
回到别院已是黄昏。
姜袅娆说累了,要歇息。金君泽安顿好她,便去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书。玄凌回了静室调息,墨景然则不知去了哪里。
夜深时,姜袅袅却起来了。
她披衣走进书房,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走到书案前。暗格的机关她早已知晓,十年前某个深夜,她睡不着起来找水喝,看见金君泽在里头放册子。
她打开暗格,取出那些记事本。
一册,两册,三册……整整二十册,堆起来有半尺高。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册册翻开看。从最早的十四年,到最新的三十三年,厚厚一摞,记满了她这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笑了几次,病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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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包括她某日抱怨裙子的绣花不好看,某日嫌弃墨景然猎的兔子太瘦,某日指着玄凌说“你总是板着脸”。
字迹从最初的工整隽秀,到后来渐渐潦草,甚至有些页面上有晕开的水迹——是眼泪吗?她不敢细想。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在重温这偷来的二十年。
看到最后一册的最后一页,是前日写的:“九月初九,登山观枫,言真好看。握枫叶一片至家未松。”
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片枫叶还在,被她压在枕下,如今已有些干瘪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姜袅娆抱着那些册子起身,走到院中。秋月皎洁,银辉洒了满地。她在桂花树下挖了一个坑,将二十册记事本尽数放入,然后取出火折子。
火苗蹿起时,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看见墨景然站在廊下阴影里,沉默地看着她。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只是那么站着,手中握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黑绒布袋。
火光渐盛,纸页蜷曲焦黑,墨字化作青烟。二十年的点点滴滴,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你在做什么?”
金君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尚未清醒的沙哑。他大约是醒来现她不在,寻了出来。
姜袅娆没回头,只是看着火焰,轻声说:“记它做什么呢?这一世,就让它只是这一世罢。”
金君泽走到她身边,看着坑中燃烧的册子,许久,哑声道:“我只是……怕忘了。”
“不会忘的。”她转头看他,月光下笑容清浅,“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长久。”
火渐渐熄了。她用土将灰烬掩埋,拍实,然后在上面种了一株小小的桂树苗。
“等它长大,开花,会很香。”她说。
玄凌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廊下,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看着那株新栽的树苗,又看向姜袅袅,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姜袅袅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对金君泽说:“回去睡罢。”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看向墨景然:“你也去睡,别总守夜。”
墨景然抿紧唇,点了下头。
这一夜,别院里格外安静。
金君泽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他想起那些被烧掉的册子,想起每一笔落下时的心情,想起她笑着扑蝶的模样,哭着嫌药苦的模样,生气跺脚的模样……
最后想起的,是她今夜在火光中说“这一世,就让它只是这一世罢”。
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记录,不要追忆,不要用文字将这一世封存成可供怀念的标本。就让它自然地活过,然后自然地逝去。像四季更迭,花开花落,来了便来了,走了便走了。
可明白归明白,心口那块地方,还是空落落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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