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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玉门寒(第2页)

追兵如影随形,从江南到关中,一路的刀光剑影,一路的颠沛流离。他身上的长衫被划得破烂不堪,脚底磨出的血泡溃烂流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在潼关外的密林里,他被追兵逼到绝境,冰冷的刀锋抵住他的脖颈时,是一个路过的货郎忽然冲出来,用一整车的货物,换了他一条性命。

货郎看着他满身血污,却依旧难掩的清俊眉眼,叹了口气,从包袱里翻出一身女子的襦裙,递到他面前:“你这模样,往哪走都是死路。这年头,男子行路易惹眼,女子虽难,却未必会引人怀疑。”

货郎又取来一盒易容的药膏,替他抹去脸上的血污,压低声音道:“孩子,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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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卿抱着那身襦裙,在密林的寒夜里,哭了整整一夜。

他哭父亲的冤屈,哭苏家的覆灭,哭自己的苟延残喘。

第二日,他换上襦裙,梳起垂鬟,用易容膏掩去了少年人的英气,学着女子的模样,细声细气地说话。从此,世上再无苏珩,只有一个流落江湖的“苏墨卿”。

一路向西,风餐露宿,他靠着父亲教的医术,在市井里勉强讨生活。他不敢去找陈默,只因为父亲提及陈默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他怕自己这条钦犯的性命,会牵连那位素未谋面的将军。

直到一年前,他流落到沙州,在市集上救治一个突肠痈的老妇时,恰逢曹议金巡查市井。曹议金看着他仅凭一根银针,便让老妇转危为安,眼中闪过惊异,又听闻他无依无靠,便将他收为女史,留在衙署之中。

他本想就这样隐姓埋名,在沙州安稳度日,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探寻敦煌的线索。可他没想到,曹议金竟会提出与甘州回鹘和亲,更没想到,会点名让他随军同行。

方才在殿内,他没有说全。他应下随军之事,何止是为了避人耳目,何止是为了帮曹议金稳定沙州。

他是为了敦煌。

父亲说,配方在敦煌。而甘州回鹘与沙州毗邻,想要潜入敦煌,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更想知道,当年父亲为何会牵扯上不老丹配方?那份密折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苏家的冤案背后,又站着怎样的黑手?

风更急了,吹得他鬓边的丝乱飞,露出耳后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潼关密林里,被追兵的刀尖划下的,一道疤,一道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苏家的血海深仇,他必须报。

“苏女史?”

身后传来李崇山的声音,苏墨卿猛地回过神,转过身时,眼底的寒意早已尽数敛去,又变回那个眉眼温婉、行事干练的苏女史。

“长史。”他微微颔,声音清润,依旧是刻意压低的调子。

李崇山快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青布包袱,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方才在殿内,是下官唐突了。这是大人吩咐给你的,里面是些疗伤的金疮药,还有一柄防身的短刃。大人说,此行甘州凶险,你孤身一人,务必多加保重。”

苏墨卿接过包袱,指尖微微一颤。青布包袱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他打开包袱,里面果然躺着一小瓶莹白的药膏,还有一柄精致的短刃,刃身狭长锋利,刀柄处,竟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梅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这梅花的纹路,与父亲书房里那幅墨梅图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父亲与陈默,真的是旧识。原来,父亲那句“去找陈默”,并非随口之言。原来,苏家的冤案,从一开始,就与这河西的风沙,与这敦煌的秘辛,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他握着那柄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长安的冤案,敦煌的配方,父亲的嘱托,陈默的梅花图……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网的中心,正是这场牵动河西安危的和亲。

他抬头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落下,将沙州城的轮廓,染成一片金红。胡杨叶还在簌簌飘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祭奠。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他不怕。

他是苏珩,是苏墨卿。

是苏家唯一的幸存者,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他要活下去,要找到不老丹的配方,要撕开这层层迷雾,要为苏家满门,洗刷这滔天的冤屈。

这河西走廊的风沙,终究会吹散所有的谎言。

而他,会在这风沙之中,握着这柄刻着梅花的短刃,一步一步,走向真相,也走向宿命。

廊下的风,卷着胡杨的金叶,掠过曹议金的玄色袍角。他立在窗棂后,将苏墨卿攥紧短刃、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惊怔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木纹,眸色沉沉。

他早已知晓苏墨卿的底细。

一年前,苏墨卿在沙州市集行医,一针救回肠痈老妇时,曹议金便认出了他手腕上那枚月牙形的胎记——那是江南苏家独有的标记。当年张议潮尚在人世时,曾与苏敬之有过一面之缘,席间苏敬之抱着年幼的苏珩,指着腕间胎记笑言:“此儿命格,与河西颇有渊源。”那时曹议金尚是归义军长史,侍立在侧,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苏家满门获罪的消息传到沙州时,曹议金便猜到,那个化名苏墨卿的女子,定是苏家的遗孤。他不动声色地将人留在身边,一来是惜才——苏墨卿的医术,于沙州百姓是福泽;二来,他隐约察觉到,苏家冤案绝非“谋害圣上”那般简单,尤其是牵扯到那桩不老丹秘案,背后定然盘根错节,牵扯着长安的权斗,甚至河西的安危。

他看着苏墨卿捧着包袱,转身隐入廊柱的阴影里,背影清瘦却挺拔,像一株在风沙里倔强生长的翠竹。曹议金收回目光,转身踱回书房,案上那封送往长安的书信,墨迹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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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山捧着茶盏进来,见他凝望着地图出神,低声道:“大人,苏女史的身份……”

“不必多言。”曹议金抬手打断他,指尖落在地图上“敦煌”二字,“他是苏珩也好,苏墨卿也罢,如今,他是我沙州的人。”

李崇山捧着茶盏的手一顿:“可苏家的案子,是朝廷钦定的……”

“钦定的案子,未必就是真相。”曹议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锐利,“当年苏敬之奉旨调配汤药,陛下龙体大安,转脸就被构陷,太医院上下噤若寒蝉,长安城里流言四起,这背后若无人推手,谁信?”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写给陈默的信,指尖划过“苏墨卿随军同行”几个字:“陈默与苏敬之有旧,这一点,我早有耳闻。此番让苏墨卿随行,一来是护他周全,二来……”

曹议金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甘州回鹘野心勃勃,张承奉兵败,绝非偶然。我怀疑,回鹘左相早已暗中勾结长安的势力,那不老丹的配方,便是他们的筹码。苏珩身在局中,他的眼睛,比我们任何人都要亮。”

李崇山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忧色:“可此行太过凶险,若是苏女史的身份暴露……”

“暴露了,便由我沙州担着。”曹议金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将书信卷起,递给李崇山,“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另外,传令下去,整肃三军,备好和亲的厚礼,三日后,亲自护送使者前往甘州。”

李崇山接过书信,躬身应下。

待李崇山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曹议金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胡杨叶,想起三年前张承奉兵败的那个黄昏。回鹘铁骑踏破城门,沙州百姓的哭喊声震彻天地,张承奉被俘前,死死抓着他的手,嘶哑着道:“守住沙州……别让河西,落入异族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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