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应声而去,白灵薇也强忍着泪水帮忙研磨药材。苏清鸢虽主攻毒理而非医术,但自幼随祖父研习医毒同源之术,对付奇毒颇有心得。她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徐婉人中,又将冰蚕玉露膏涂在其手腕内侧的脉搏处,白色膏体遇热即化,散出丝丝寒气。
“这药膏能暂时锁住毒性蔓延,但牵机引的核心是‘腐心’,必须用阳火之药引动内里毒气,再以寒药拔除。”苏清鸢一边说着,一边将捣碎的草药调成糊状,“陈默,你护住她的心脉,我要施针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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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掌心抵在徐婉心口,内力源源不断涌入,化作温暖气流包裹住她几近停滞的心脏。苏清鸢手持七枚金针,精准刺入徐婉的百会、膻中、涌泉等七处大穴,金针尾部微微颤动,渐渐渗出乌黑的毒汁。
就在此时,药堂门被猛地推开,陆执带着两名京兆府捕快闯了进来,神色焦灼:“陈兄!苏姑娘!裴九郎跑了!”
“跑了?”陈默眉头紧锁。
“苏晚娘在京兆府招了,那纸包确实是裴九郎的伙计所赠,但她还说,裴九郎曾提过‘那位大人’要徐婉姑娘的性命。”陆执喘着气,“我带人去裴府时,府中早已人去楼空,只找到这个。”他递过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纹路诡异。
苏清鸢瞥见令牌,脸色微变:“这是‘鸦羽卫’的信物!传闻是前朝余孽组建的秘密组织,行事狠辣,专做暗杀、谋逆之事。”
“前朝余孽?”沈砚心头一震,“徐婉姑娘不过是个寻常乐师,为何会被鸦羽卫盯上?”
话音未落,诊榻上的徐婉忽然低哼一声,睫毛轻轻颤动。陈默连忙收力,只见她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却已能开口说话:“陈默……我……我不是乐师……”
“婉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白灵薇握住她的手。
徐婉嘴唇翕动,正要开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白色的药枕上。苏清鸢连忙按住她的穴位:“别说话!毒性尚未稳固,再动气会攻心!”
就在这时,药堂外传来马蹄声,林素问提着药篮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一名青衣小厮:“陈默,我在城外遇到裴府的逃仆,他说裴九郎带着一批人去了东郊的废弃窑厂,似乎在等什么人。”
“等的恐怕是鸦羽卫的接头人。”苏清鸢沉声道,“牵机引是宫廷秘毒,寻常人根本得不到,鸦羽卫能拿到,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徐婉姑娘的身份,恐怕就是这图谋的关键。”
陈默站起身,眼神冷冽:“清鸢,你留在这里照顾徐婉,我和陆执、沈砚去废弃窑厂。”
“我也去。”苏清鸢取下头上的银簪,簪尖弹出一截细如丝的毒针,“鸦羽卫擅长用毒,我或许能帮上忙。”她看向白灵薇,“灵薇,你留在这里守着徐婉,若有异动,就点燃窗边的信号烟。”
白灵薇用力点头:“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婉姐姐!”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陆执握紧横刀,沈砚揣好匕,苏清鸢紧随其后,四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废弃窑厂位于东郊的山脚下,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炭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鸦羽香。陈默四人潜伏在窑厂外的灌木丛后,只见窑厂中央的空地上,裴九郎正与一名戴着乌鸦面具的人交谈,周围站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那丫头呢?”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如同铁器摩擦。
“回大人,本该在清风茶舍毒身亡,却被陈默那小子坏了好事。”裴九郎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不过她中了牵机引,三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废物!”面具人冷哼一声,“徐婉身上有‘传国玉玺’的线索,若她死了,你也别想活!”
传国玉玺?陈默四人对视一眼,皆面露震惊。
“大人,我已经派人去百草堂追杀了,定能将那丫头带回来。”裴九郎连忙道。
面具人刚要说话,忽然转头看向灌木丛的方向:“有人!”
黑衣人瞬间拔刀,朝着陈默等人藏身之处围来。陆执率先冲出,横刀劈向最近的黑衣人:“京兆府办案!束手就擒!”
陈默紧随其后,掌风凌厉,几招便打倒两名黑衣人。苏清鸢身形灵巧,银簪毒针精准刺入黑衣人的穴位,中招者瞬间倒地抽搐。沈砚虽不善武,但凭借着灵活的走位,用匕划伤几名黑衣人的手腕,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裴九郎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陈默一脚踹倒在地。“解药呢?”陈默踩住他的胸口,眼神冰冷。
“我不知道!解药不在我这里!”裴九郎吓得魂飞魄散,“是鸦羽卫的人给我的牵机引,他们说解药要等拿到线索才给我!”
面具人见裴九郎被擒,不再恋战,吹了一声口哨,剩余的黑衣人立刻掩护着他向窑厂深处退去。“陈默,转告徐婉,三日后子时,西郊乱葬岗,用线索换解药。”面具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陆执想要追赶,却被陈默拦住:“别追了,他们有埋伏。”他低头看向裴九郎,“鸦羽卫为何要找徐婉要线索?她到底是什么人?”
裴九郎脸色惨白:“我只知道……徐婉是前朝太史令徐大人的女儿,当年徐大人因私藏传国玉玺被满门抄斩,只有她侥幸逃脱。鸦羽卫一直想找到玉玺,复国称帝……”
原来如此。陈默心头一沉,终于明白徐婉为何会成为阴谋的核心。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指向百草堂的方向:“不好!信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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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百草堂方向升起一股红色的浓烟,那是白灵薇出的警报信号。
“婉姐姐出事了!”白灵薇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陈默二话不说,抱起裴九郎,朝着百草堂的方向疾驰而去。苏清鸢紧随其后,心头掠过一丝不安——鸦羽卫竟然早有后手,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徐婉,还有那枚失踪的传国玉玺。
江西永新,禾水蜿蜒穿城而过,河畔的白洲洲头,是当地人心照不宣的“听歌处”。每逢暮春时节,洲上柳絮纷飞,总能望见一抹素衣倩影立于柳下,唇齿轻启间,歌声便如清泉淌过石涧,清越婉转,能引蝶驻蜂停,连河面上的渔舟都甘愿泊岸,任渔网随波轻晃——这便是许如梦。
年方二十的她,生得一副绝世容姿: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肤若晨霜凝脂,即便荆钗布裙,也难掩一身清艳。更难得的是天赐歌喉,传闻她唱《霓裳》时,枝头黄莺会噤声静听;唱《折柳》时,连吹过洲头的风都带着呜咽。乡里人都说,“禾水三千,不如如梦一曲”,连远在吉州的文人墨客,都曾专程渡江而来,只为一睹芳容,一听仙音。
许如梦的心,却早已系在青梅竹马的沈砚卿身上。沈砚卿是城中书院的书生,眉目清朗,温润如玉,两人自总角之交便情愫暗生。他常携一卷诗书,坐在白洲洲头的老槐树下,听她唱歌;她则在他苦读深夜,送去一盏温茶,就着烛光看他挥毫泼墨。
去年中秋,月色皎洁,沈砚卿在许家小院的桂树下,捧出一方亲手雕刻的桃木簪,簪头刻着两只交颈的鸳鸯。“如梦,”他声音微颤,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待我明年春闱得中,便八抬大轿娶你,此生绝不负你。”
许如梦接过簪,脸颊染得比枝头桂花更艳,她低头将簪挽入髻,轻声应道:“砚卿哥,我等你。”一旁的许父许母看着一对璧人,笑得合不拢嘴,当场便允了这门亲事,约定待沈砚卿赴京赶考归来,便举行婚礼。
此后数月,白洲洲头的歌声愈清甜,沈砚卿的书案前,总摆着她亲手做的桂花糕。两人时常并肩走在禾水河畔,看渔舟唱晚,谈诗词歌赋,连晚风都似带着蜜意,悄悄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叠合。
可这份静好,终究被强权碾碎。
那日正是清明,许如梦刚陪母亲去城郊扫墓归来,刚踏入家门,便见院门外尘土飞扬,一队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的是永新县令王怀安,此人向来贪赃枉法,好色成性,今日更是满脸猥琐,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许如梦。
“许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国色天香啊!”王怀安搓着手,语气轻佻,“本县令奉州府大人之命,特来请姑娘上京,面圣献艺——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姑娘可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