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梦心头一沉,后退半步:“民女蒲柳之姿,不懂什么献艺,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王怀安脸色一沉,“此事由不得你!来人,给我‘请’许姑娘上轿!”
衙役们立刻上前,就要拉扯许如梦。许母扑上来护住女儿,哭喊道:“大人饶命!我女儿已经有婚约在身,不能上京啊!”许父也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求大人开恩,放过小女吧!”
“婚约?”王怀安嗤笑一声,一脚踹开许父,“不过是个穷书生的婚约,能比得上面圣的荣光?再说了,州府大人看中的人,谁敢阻拦?”
此时,沈砚卿听闻消息,疯了似的从书院赶来,他冲破衙役的阻拦,一把将许如梦护在身后,怒视着王怀安:“王大人,如梦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能强抢民女!”
“穷书生也敢管本县令的事?”王怀安冷笑一声,使了个眼色,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对着沈砚卿拳打脚踢。沈砚卿单薄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般殴打,很快便嘴角溢血,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抓着许如梦的衣角,声音嘶哑:“如梦,我不放手……”
许如梦看着心爱的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泪水夺眶而出,她挣扎着想要去扶,却被衙役强行拖拽。“砚卿哥!”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救我!”
雁归长安,梦断尘嚣
轿帘被粗硬的手死死按住,许如梦挣扎间,髻散乱,那支桃木鸳鸯簪滑落肩头,坠入尘土。她眼睁睁看着沈砚卿被衙役拖拽着,额角撞在青石板上,渗出的血珠与泥土混在一起,刺得她双目生疼。
“砚卿哥!”她的哭喊被轿外的马蹄声吞没,八抬大轿碾过那支簪,鸳鸯的纹路在车轮下碎成齑粉,如同她被碾碎的婚约。
一路北上,许如梦水米未进,眼角的泪早已流干,只剩满心的寒凉。衙役们奉命“好生照看”,却也只是不饿坏她这条“献给朝廷的宝贝”。轿内狭小逼仄,她蜷缩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襟内侧——那里缝着半片银杏叶,是去年秋日与沈砚卿在禾水河畔捡拾,两人各藏半片,约定“叶合之日,便是归家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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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轿队抵达长安。许如梦以为会直接入宫,却被辗转送入了平康坊的“玉壶春”。坊主是个面若桃花、眼带煞气的妇人,人称“红姨”,她捏着许如梦的下巴,啧啧赞叹:“这般容貌,这般嗓子,不愧是王县令千里迢迢送来的,定能成玉壶春的头牌。”
“我不接客。”许如梦冷冷抽回下巴,语气决绝。
红姨脸色一沉,扬手便要打,却被身后的老鸨拦住:“红姨息怒,这姑娘是州府大人点名要献给李相的,可不能伤了品相。”
李相?许如梦心头一震。她虽身在乡野,却也听闻长安城里李丞相权倾朝野,野心勃勃,连当今圣上都要让他三分。王怀安哪里是奉了“面圣”之命,分明是将她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
此后数日,许如梦被软禁在阁楼之上,红姨每日派人送来华服珠宝,劝她“识时务”,她却始终以素衣相对,绝口不唱一字。红姨恼羞成怒,却碍于李相的名头不敢动粗,只得派人严加看管,只等李相抽空来“验货”。
阁楼的窗棂正对西市的方向,每日清晨,她总能听见胡商的吆喝、驼铃的叮当,那喧嚣与禾水河畔的宁静截然不同,却让她想起沈砚卿曾说过:“长安是天下学子的逐梦之地,待我金榜题名,便带你看遍长安花。”
如今,她来了长安,却身陷囹圄,而他,还在千里之外的永新,是否安好?
与此同时,永新城内,沈砚卿在许家夫妇的照料下,养了半月才痊愈。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跪在许父许母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伯父伯母,我定会上京,救出如梦,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许父扶起他,老泪纵横:“砚卿,你要保重自己,王怀安势大,长安更是龙潭虎穴,切勿鲁莽。”
沈砚卿握紧拳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又向书院先生借了些盘缠,带着半片银杏叶,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一路风雨兼程,沈砚卿晓行夜宿,布鞋磨破了三双,脚底布满血泡,却从未停歇。他知道,许如梦在等他,每多耽搁一日,她便多一分危险。行至洛阳城外,他遇上一伙劫匪,盘缠被洗劫一空,还被打得昏死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一间破庙里,身旁坐着一个身着青布衫的书生,正是前些时日在长安西市与陈默相遇的沈砚。
“兄台,你为何孤身一人,这般狼狈?”沈砚递过一块干粮,目光温和。
沈砚卿接过干粮,狼吞虎咽间,将自己与许如梦的遭遇和盘托出。沈砚听闻,眉头紧锁:“王怀安是永新县令,背后靠山正是长安的李丞相。你这般贸然上京,怕是连李府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救人了。”
“那我该怎么办?”沈砚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沈砚扶起他,“陈默兄为人仗义,且与京兆府有交情,或许能帮你想想办法。”
两人结伴而行,不日便抵达长安。沈砚带着沈砚卿直奔清风茶舍,却被告知陈默等人去了百草堂。待他们赶到百草堂时,正遇上陈默、苏清鸢等人从内堂走出,神色凝重。
“沈兄,这位是?”陈默见沈砚身边跟着一个衣衫褴褛、面带风霜的书生,不由好奇。
沈砚连忙解释:“陈兄,这位是我的同乡沈砚卿,他的未婚妻被永新县令王怀安强行掳来长安,献给了李丞相,还请陈兄出手相助。”
“李丞相?”陈默眼神一沉,“我们刚从李府附近查探回来,鸦羽卫与李丞相往来密切,徐婉的父亲当年被满门抄斩,背后也有李丞相的影子。”
苏清鸢补充道:“李丞相一直觊觎传国玉玺,想要扶持前朝余孽复国,从而掌控朝政。许姑娘被他掳来,恐怕不只是因为美色,或许还有其他目的。”
沈砚卿听得心惊肉跳:“只要能救出如梦,我愿做任何事!”
“你先别急。”陈默沉吟道,“李丞相府戒备森严,硬闯不可行。我听闻三日后是李丞相的寿辰,他会在府中设宴,邀请长安权贵,或许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混入李府。”
“可如梦被关在玉壶春,并非李府。”沈砚卿道。
“玉壶春是李丞相的外宅,寿辰当日,他定会将许姑娘接入府中助兴。”陆执接口道,“我可以利用京兆府的身份,以巡查为由混入李府,你们趁机寻找许姑娘。”
计划既定,众人各司其职。沈砚卿在沈砚的照料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每日在百草堂外等候消息,心中焦急如焚。他常常望着西市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层层楼宇,看到那个素衣倩影在阁楼中翘以盼。
三日后,李丞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陆执身着京兆府官服,顺利混入府中;陈默与苏清鸢乔装成送礼的商人,也成功进入;沈砚卿则跟着沈砚,扮作书生模样,混在前来贺寿的文人之中。
府内丝竹悦耳,酒香四溢。沈砚卿目光如炬,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却始终不见许如梦的身影。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一阵清越婉转的歌声从后花园传来,如同禾水河畔的清泉,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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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梦的声音!
沈砚卿不顾沈砚的阻拦,循着歌声狂奔而去。后花园的凉亭下,许如梦身着一袭粉色罗裙,髻上插着金步摇,正被几个权贵围着,强逼她饮酒。她的歌声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屈辱与绝望。
“如梦!”沈砚卿大喊一声,冲破人群,一把将许如梦护在身后。
许如梦浑身一震,抬头望去,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砚卿哥!你真的来了!”
“李丞相的人来了!”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