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队伍走到桑干河旧河道,遇袭全军覆没。”高延福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三十六口箱子不翼而飞,裴文靖生死不明。先帝震怒,命右威卫彻查,却只找到几具烧焦的尸体…此案成了悬案,一悬就是二十年。”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直到上个月,武州龙王庙地陷,露出深潭,潭底隐约可见铜箱轮廓。陛下这才想起——哦,原来那批东西,一直埋在武州。”
“公公想说什么?”
“咱家想说,”高延福凑近些,压低声音,“吞月先生死了,但他背后的主子还活着。那个人…就在长安。”
陈默霍然起身。
“坐下。”高延福拍拍他手臂,“陛下派咱家来,不是兴师问罪的。相反,陛下要保你。”
“保我?”
“因为你母亲。”高延福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帕上绣着龟兹文字,“这是你母亲入宫献艺时,献给文德皇后的。皇后薨前,将它交给陛下,说‘他日若见龟兹圣女后人遇险,以此帕为凭,护其周全’。”
丝帕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角落绣着一弯新月——正是陈默那半片银锁上的图案。
“陛下要臣做什么?”陈默声音干涩。
“两件事。”高延福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守住桑泉下的秘密。那三十六口箱子,永远不能再见天日。第二…”他顿了顿,“查清当年袭击左金吾卫的真凶——不是吞月先生那种小角色,是真正的主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默沉默良久:“陛下为何现在才查?”
“因为时机到了。”高延福望向建军堡方向,“无影血脉现世,当年相关的人、事、物,都会浮出水面。陛下要的,是连根拔起。”
夜风吹过,泉面泛起涟漪。
高延福忽然问:“史建军那孩子…真是无影血脉?”
“是。”
“好,好。”高延福连说两个好字,“那他就是钥匙。一把能打开当年所有谜团的钥匙。”他起身,掸了掸衣袍,“明日咱家要去建军堡,见见史家父子。陈将军,你陪咱家走一趟?”
“…臣遵命。”
高延福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临川公主让咱家带句话给你。”
陈默猛地抬头。
“公主说,”高延福模仿着女子的语调,竟有七分相似,“‘武州的棠花快谢了,将军若得闲,可折一枝寄来’。”
说完,他笑着走了,留下陈默一人站在泉边。
月光很冷。
陈默握着那方丝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总在月夜唱一龟兹歌谣。歌里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月亮永远会在天上,照着地上的人。
母亲…
他握紧丝帕,转身走向黑暗。
而在不远处的帐篷后,史建军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本想来探探这个长安宦官的虚实,却听到了不该听的。
三十六口铜箱。
生父裴文靖。
无影血脉是钥匙。
还有…临川公主。
他悄然后退,没入夜色。必须尽快告诉父亲——长安的眼睛,已经盯上史家了。
与此同时,桑泉深处。
潭底,那口鎏金金蟾箱的箱盖,轻轻震动了一下。
箱中传出微不可闻的呢喃:
“…钥匙…来了…”
气泡从箱缝冒出,缓缓上升。
在水面破碎的前一瞬,映出岸边帐篷里,高延福正对着一面铜镜说话。镜中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光影说:“…必要时…钥匙可以折断…”
高延福躬身:“奴才明白。”
气泡碎了。
月光依旧冷冷照着泉水。
武州的秋天,快要结束了。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dududu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