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羽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缩回手翻着自己手里的书,语气里带着几分元奈的嗔怪:
“你呀,就是凡事都要想得这么周全,活成个老谋深算的样子了。”
凌尘也跟着笑了,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深邃,没有再接话。
重新低下头,目光沉浸在书页的墨字间。
阳光渐渐热了起来,爬上他们的书页,字里行间都染上了融融的暖意。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家常话,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轻响。
可这沉默,却丝毫不显尴尬,仿佛这寂静里藏着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就像这眼前的晨光,这树下的树影,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便觉得时光温柔,岁月安好。
这份安静没撑过多久,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抽泣狠狠撕碎了。
那声音起初只是闷闷的,像堵在喉咙口的一口浓痰。
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带着孩童特有的绝望。
像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兽,在寂静的晨雾里听得人心头紧,鼻尖酸。
“哇——啊啊——”
白浅羽手里的书页“啪”地一声合上,与凌尘同时猛地起身。
两人脚步交叠,几乎是跌撞着冲向星月的房间。
那扇木门从里面虚掩着,并未落锁。
凌尘伸手一推,门轴“吱呀”一声响,裹着浓重哭腔的空气瞬间涌了出来。
只见星月正坐在床沿,小身子缩成一团,薄被滑落在膝盖,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幅度大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晶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惨白的小脸滚滚而下,砸在衣襟上,瞬间洇湿了一大片浅粉色的绣样。
她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两人,那双平日里灵动的杏眼此刻肿成了核桃,布满了红血丝,看着让人心疼得紧。
哭声猛地拔高,她扑腾着跪坐起来,伸出一双湿漉漉的小手,带着浓浓的委屈声嘶力竭地喊:
“先生!白姐姐!呜呜……天官……天官不见了!”
白浅羽快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几乎是瞬间就将那个软塌塌的小身子揽进了怀里。
她将星月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
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慢抚,声音哄得又软又糯,像团:
“哎哟,我的小星月,不哭不哭。
你瞧瞧,哭得小脸都花了,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变成只小花猫了,多不可爱呀?”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抽出一方素帕,轻轻替星月拭去脸颊的泪痕。
可那泪水仿佛无穷无尽。
刚拭去一行,新的泪珠又紧接着滚落下来。
打湿了帕子,也打湿了白浅羽的心。
星月埋在她怀里,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哭声断断续续,费了好大劲才把话说清楚:
“不……不是小花猫……天官她……她真的不见了!
我醒过来……到处都找不到她……被窝都是凉的……”
凌尘站在床边,看着小姑娘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蹲下身,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星月那被眼泪打湿、几缕丝黏在额头上的毛茸茸的头顶,动作里满是怜惜。
“星月,乖,天官没有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春日的暖阳。
星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哽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