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泉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看见他等。从年轻等到老,从黑等到白。等到最后——他死在琴凳上。”
三
乔雀从包里翻出一份档案。
“圣心堂最后一位神父,叫谢裕民。”她说,“o年生,年晋铎,一直在圣心堂服务。年教堂关闭后,他没有走,就住在教堂后面的小屋里。年去世,死因是自然衰老。”
“年。”白洛瑶轻轻说,“又是年。”
是的。程砚秋死在年,谢裕民也死在年。那一年生了什么?
乔雀继续翻档案。
“谢裕民有个妹妹,叫谢裕华。”她说,“比他小三岁,年去了法国,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法国?”夏星凑过来,“那架管风琴就是从法国运来的。”
乔雀点点头。
“谢裕华去法国的时候,是去学音乐的。”她说,“档案里有一封信的抄件,是她刚到法国时写给哥哥的。信里说——”
她顿了顿,念道:
“哥,这里的管风琴真好。等我学成了,回来给你弹。你等着我。”
凌鸢的呼吸顿了一下。
等我学成了,回来给你弹。你等着我。
她想起那个坐在琴凳上的神父,从年轻等到老,从黑等到白,一直看着门口。
他没有等到。
“她后来为什么没回来?”叶语薇问。
乔雀翻着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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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她说,“德国占领法国。谢裕华当时在巴黎,之后的情况——档案里没有记载。”
她抬起头。
“只有一份o年的法国华侨登记表抄件。表上写着她已婚,丈夫是法国人,职业是音乐教师。地址在里昂。”
“她活着。”沈清冰说,“她没有死。”
“但她没有回来。”秦飒说。
沉默。
石研忽然说:“也许不是不想回来。是不能回来。”
她走到管风琴前,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我能感觉到。”她说,“她一直在想回来。想了很多年。后来不想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想了。”
“不敢想了?”夏星问。
“她觉得自己没脸回来。”石研说,“她让哥哥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多年。她不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他还在等。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她。”
她转过身,看着这九个人。
“她错了。”
四
那天晚上,十个人没有离开教堂。
她们把十盏灯放在祭坛上,围成一圈。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那架落满灰的管风琴。
胡璃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给每人倒了一碗汤。汤还是热的,还是放着槐花。
她们就坐在祭坛的台阶上,喝着汤,等着什么。
等到凌晨一点的时候,管风琴忽然响了。
不是有人在弹——是琴自己响的。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着一赞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