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鸢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手指拨着算盘珠子,出清脆的声响。店里没有客人,沈清冰还在窗边绣花,夕阳把她整个人镀成金红色,像一幅画。
门上的铜铃响了。
进来的是个穿灰布棉袍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副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他走到柜台前,说:“老板,做件长衫,要藏青色的。”
凌鸢放下账本,拿起皮尺:“您抬下手。”
男人抬起胳膊,任她量着。他微微低着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凌鸢耳朵里:
“军统来人了,盯得很紧。号那边也收到了风声,怀疑你这儿不干净。”
凌鸢的手指稳稳地量着他的肩宽,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上级指示,”那男人的声音继续,“‘暗香’正式启用。目标:raiduapanb。期限:四十五天。”
“明白。”
“那张图,目前有线索吗?”
凌鸢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
“有。”她说,“在店里。”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谁?”
凌鸢没有回答。她收起皮尺,退后一步,笑着说:“三天后来取,二十块,先付五块定金。”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法币,放在柜台上。他看了凌鸢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小心。”他说。
铜铃响了一声,他走了。
凌鸢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法币。她没抬头,但她知道,窗边那架绣架前,沈清冰的针停了一瞬。
夕阳一寸一寸沉下去,店里的光线暗了。
沈清冰收拾好绣架,站起身,准备上楼。经过柜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凌姐,”她说,“晚饭想吃什么?”
凌鸢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那样白,那样木讷,那样寡言。但凌鸢忽然想起她白天问的那句话——
“一个人要是从一开始就骗了你,那她后来做的所有事,还能信吗?”
“随便做点吧。”凌鸢说。
沈清冰点点头,往后面厨房走去。
凌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账本的某一页,夹着一张纸条。那是今天下午,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石研有危险。”
石研。
日本使馆里最不起眼的中国雇员。
也是“暗香”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
那张raiduapanb,此刻就在她手里。
可她已经有三天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了。
凌鸢合上账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街灯。
四十五天。
十七个叛徒供出的名单。
一个突然出现的军统女队长。
一个被人盯上的护士。
一个失联三天的秘书。
还有——
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信的绣娘。
凌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街对面,电线杆下,有人点了一支烟。抽了三口,掐灭,走了。
凌鸢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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