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阿秀。胡璃的警告。管泉带来的消息。还有那个从没见过的“山本一郎”——他知道石研,知道锦色,知道管泉,知道所有人。
是谁?
是哪边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盘扣压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阿秀打碎茶杯的时候,沈清冰正好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但她听见了阿秀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不像是来倒茶的,倒像是来看什么的。
然后那只杯子就碎了。
是真的手滑,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她想看什么?
沈清冰猛地坐起来。
她想起今天下午,胡璃俯身看她的绣架时,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你们店里新来的那个,我不认识。”
胡璃不认识的人,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普通的、无辜的、真的想找口饭吃的人。
一种是军统的人。
还有一种是——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清冰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来了——是后巷的方向,有人踩到了碎瓦片。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后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听见。有人在呼吸,很轻,很近,就在窗外。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呼吸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天都快亮了。然后,脚步声响起,很轻,很慢,渐渐远去。
沈清冰回到床边,坐下。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那呼吸声,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二天,凌鸢出门了。
她说要去给法租界一位太太送旗袍,顺便办点事。临走前,她把沈清冰叫到二楼,关上门。
“我不在的时候,看着点店里。”她说。
沈清冰点头。
“特别是新来的那个。”
沈清冰抬起眼看她。
凌鸢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沈清冰在那潭水里看到了自己——一个倒影,模糊的,看不真切。
“你昨晚没睡好。”凌鸢说。
沈清冰没回答。
凌鸢也没再问。她拿起桌上的包袱,下了楼。
铜铃响了一声,店里安静下来。
沈清冰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凌鸢的背影消失在霞飞路的人流里。然后她转身下楼,坐到绣架前,拿起针。
阿秀正在整理布料,见她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姐姐早。”
沈清冰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绣架上。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着,手指稳得像机器。
但她心里,那根刺正在慢慢转动。
中午,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