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铜铃响的时候,沈清冰正给那只蝴蝶绣最后一根触须。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皮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是秦飒。
“沈师傅,”秦飒走进来,“凌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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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了。”沈清冰放下针,站起身,“您要取旗袍?还没好。”
“不急。”秦飒在店里慢慢走着,目光从墙上挂着的旗袍上一一掠过,“我正好路过,进来看看。”
沈清冰站在绣架边,没动。
阿秀从后面端了杯茶出来,双手奉上:“太太,喝茶。”
秦飒接过茶,看了她一眼。
“新来的?”
“是,”阿秀低着头,“今儿第三天。”
秦飒没再说话。她端着茶,走到绣架前,低头看着那只快要绣完的蝴蝶。
“真漂亮。”她说,“沈师傅,你这双手,怕是能绣出活物来。”
沈清冰没接话。
秦飒的目光从绣架上移开,落在沈清冰脸上。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但沈清冰觉得脸上被划了一道。
“我听说,”秦飒说,“前清的格格们,绣花的时候有个规矩——不能让人看手。”
沈清冰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是手上有秘密,”秦飒笑了笑,“一让人看见,秘密就藏不住了。”
她把茶杯放在柜台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沈师傅,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石研的人?”
沈清冰的心跳停了一拍。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认识。”
秦飒看着她,慢慢笑了。
“那最好。”
铜铃响了一声,她走了。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阿秀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擦杯子,擦得很慢,很仔细。
沈清冰坐回绣架前,拿起针。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傍晚,凌鸢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和平常一样,看不出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她看了沈清冰一眼,沈清冰微微摇头——没事。
阿秀端了晚饭出来,三菜一汤,摆在后面吃饭的小桌上。三个人坐下,默默吃着。
吃到一半,凌鸢忽然开口:
“阿秀,你是哪里人?”
阿秀抬起头:“浙江诸暨。”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阿秀低下头,“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都没了。”
凌鸢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阿秀去厨房洗碗。凌鸢把沈清冰叫到二楼,关上门。
“秦飒来过了?”
沈清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