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的心往下一沉。
赵德海。
一个同姓的人,就能把“赵”字的指向搅得更乱。
皇帝眼神微冷。
“把赵德海也带来。”
赵公公脸色更白,像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却仍然叩。
“遵旨。”
宁昭却忽然觉得不对。
赵德海若真是白尾的人,按白尾的手段,此刻他应该已经死了,或者已经跑了。
可若他还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重要,要么他就是被推出来的。
宁昭抬眼看皇帝。
两人的眼神在灯火下短暂相接,谁都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却都明白这张半纸,是一把刀,刀刃不在纸上,在人心上。
赵德海被带进来时,脸色比陈值守还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一路被吓着跑来的。
他跪下行礼,声音颤。
“奴才参见陛下。”
皇帝不废话,直接把那半张纸递给他看。
“认识这字吗?”
赵德海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像是被针扎到一样。
“奴才……奴才不敢认。”
陆沉的声音冷下来。
“不敢认,还是不敢说?”
赵德海嘴唇抖,手指死死抠着地砖。
“奴才昨夜巡灯时,确实见过一张小纸条,可那纸条不是在灯芯里,是……是夹在灯罩边缘的铜扣里。”
宁昭心里一震。
灯罩边缘的铜扣,比灯芯更容易塞,也更容易取。
“纸条写了什么?”皇帝问。
赵德海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写……写的是“赵”,后面还有一个字,奴才没看清,就被人夺走了。”
宁昭的背脊一点点凉。
有人在灯里藏字条,却不止藏一处。
一处灯芯,一处铜扣。
灯芯那张是“辰时动”,铜扣这张是“赵……”
两张字条互相矛盾,却能把所有人都搅进疑云里。
陆沉盯着赵德海。
“谁夺走的?”
赵德海的声音更抖。
“一个老内侍,背驼,袖口有黑线。他说这是御前的规矩,让奴才别乱看,不然会掉脑袋。”
宁昭的指尖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