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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坚持到底了（第1页）

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黑雾如铁幕般裹住焦土战场。陈浔的青冥剑仍指向敌阵，剑尖未动，可指节已僵。他脚底那道裂缝不再渗血丝，却像一张沉默的嘴，吞着众人的力气。六组弟子围成的剑阵还在，但灵力流转几近停滞，连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拖着石块。

西侧少年又踉跄了一下，鞋底刚碰到地面细缝，整个人便一软。陈浔一步踏出，青冥剑轻点焦土，出一声清越剑鸣。那声音不大，却像凿开冻河的第一击，惊醒了所有人涣散的神志。

“你们看见的不是裂缝。”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是他们埋下的恐惧。”

他目光扫过脚下龟裂的大地，“可我们站的地方，是正道最后的阵线。”

没人应声，可好几个人缓缓抬起了头。南岭女剑手咬着下唇，虎口裂口还在渗血，她用袖子一抹，将剑握得更紧。东荒刀宗那名嘴角带血的弟子，身子仍在晃，却被身旁同伴从背后托住了手臂。

陈浔环视众人，视线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他知道他们都快撑不住了。他自己也一样。识海胀闷如塞乱石，肩伤随着每一次呼吸抽搐，真气只剩三成，连运转都像是在磨经脉。但他不能倒，也不能退。

“我知道你们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记得昨夜有人摔跤爬起时说——我答应过要守住这个角。”

话音落，那名女剑手猛地挺直脊背，连带着她身后两人也跟着绷紧了肩膀。一人低声接道：“我守的是北角。”另一人立刻道：“我守东侧第三位。”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虽弱，却连成了片。

拓跋野咧了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弯刀顿地，出沉闷响声。他没看陈浔，只道：“你还站着，我就没理由趴下。”

就在这时，高地上紫袍一闪。武林盟主自原处跃下，踏空三步，落地无声。他站在阵外，目光扫过每一名弟子，声如洪钟：“老夫在此立誓——凡今日参战者，无论生死，其家族皆入武林共济簿！”

他抬手一挥，身后浮现金色卷轴虚影，字迹清晰可见：粮田百亩，宅邸一所，子弟可入任一正道门派修行！若有遗孤，由盟中抚养至成年！

场中静了一瞬。

随即，一名年轻弟子红了眼眶，握紧刀柄低吼：“我爹种了一辈子地，没享过一天福！我愿战！”

“我娘卧病在床，若能得此安置，我死无憾！”另一人嘶声喊出。

“战！”

“战！”

呼声接连而起，残破的阵型里竟有微光开始流转。

武林盟主神色肃然，再道：“血魔教妄图以邪术乱世，毁我山河，夺我百姓清明！今日不战，明日便是地狱！但只要我们还在，正道就在！”

这话说完，不只是弟子，连那些原本靠兵器支撑身体的人，也都慢慢站直了腰。有人收刀归鞘，取出最后一粒回气丹吞下；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有人默默调整站位，将体力最弱的一人护到了内圈。

剑阵六角重新亮起符光，微弱，却已连成一线。

澹台静立于阵后，始终未语。她双目蒙着淡青绸带，面容清冷，可嘴角却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她看不见，却能感知到——那股即将溃散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凝聚回来。

拓跋野猛然吸一口气，弯刀高举，大笑一声：“好！老子还没打够！”他转向陈浔，“你说往哪砍，我就往哪劈！”

陈浔没答话。他只是将青冥剑缓缓举至胸前，剑尖斜指前方黑雾。他的手在抖，掌心被剑柄磨出的旧伤裂开，血顺着指缝滑下，滴在焦土上，瞬间被吸干。

但他站得笔直。

一名北岭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汗与灰，低声问：“陈兄，我们……真能守住？”

陈浔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你信不信，脚下的土地会记住今天？”

少年一怔，随即用力点头：“信。”

“那就够了。”陈浔道，“只要我们还站着，它就不会白记。”

远处黑雾边缘，敌人仍在逼近。脚步沉重，兵器低垂，像是一排不知疲倦的傀儡。他们没喊，也没冲，就这么一步步走来，形成持续不断的压迫。

可这一次，没人再低头。

南岭女剑手站到了前位，剑尖稳稳抬起。东荒刀宗弟子将刀插进地里借力起身，喘着粗气却笑了。一名散修摸出半块干粮塞给身旁人：“吃，留着力气。”那人摇头，又推回去：“你吃，你伤重。”

阵法未成形，灵力未满盈，可人心已动。

陈浔眼角余光扫过这些人。他们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出名的，可他们站在这里，一步未退。他十七岁离镇，走过雪夜，挨过冷眼，练过无人知晓的剑谱，也曾在雨夜里过誓——要成为天下第一剑。

可现在，他只想守住眼前这一片焦土，守住这些不肯倒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真气压入经脉。肩膀疼得像是要裂开，识海嗡鸣不止，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

“都听着。”他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别管地上有没有缝，别管后面有没有人。你们只管守住自己的位置。剩下的事，我来扛。”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沉默。

“我守得住！”

“我在！”

“剑在人在！”

声音此起彼伏，虽不齐整，却透着一股生出来的劲儿。剑阵的符光比方才亮了几分，六角之间的连接不再断续，隐隐有了流转之势。

拓跋野刀锋一转，护住西侧缺口，与陈浔呈呼应之势。澹台静依旧立于阵后，未动一步，可她微微仰起的头，显出几分专注。武林盟主已跃回高地，紫袍在夜风中轻轻鼓动，目光沉静地望着下方。

黑雾中的敌人开始移动。刀锋抬起，脚步前踏。

陈浔举剑，剑尖指向敌阵。

风未起，火未燃，血未溅。

但这一次，剑阵已不再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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