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意思?”
红梅看着她,没接她的话。
“张姐,我们这店开这几年,店里大事小事,哪样不是你撑着?我生孩子那阵子,你天天来。我坐月子,你天天送饭。我累得不行了,你让我回家睡觉。这些我都记着。”
张姐没说话。她眼睛有点红,但忍着。
红梅看着她。
“张姐,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嘴厉害,心好。这店没你,撑不起来。常莹不行,大玲也不行。就你行。”
张姐嘴唇动了动。
“红梅……”
红梅没让她说完。
“常莹那个人,你也知道。没见过世面。她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人也不知道。你跟一个这样的人计较,你掉价不掉价?”
张姐听着,没吭声。
红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张姐,我跟你说句心里话。”
张姐看着她。
红梅说:“过完年,我想开分店。”
张姐愣了一下。
“分店?”
红梅点头。
“这店太小了,挤不下这么多人。天天吵,吵得我心烦。我想再开一个店,那边缺个能撑起来的人。”
她看着张姐,眼睛里有东西。
“张姐,你说,那个人是谁?”
分店是一张画在纸上的饼,能不能烙熟另说。但光是这张纸,就足够堵住一个人的嘴,也足够收买一个人的心。红梅懂这个道理:有时候,未来比现在更好使。
张姐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用脚又踩了踩那块松了的砖。
红梅没再说话。她站在那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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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站在街边,像两个国家的元会晤——一个手里握着核武器(分店),一个嘴里咬着谈判底线(我不服但我不说)。
风把街对面的烟吹过来,呛呛的。修车铺的老板掐了烟头,站起来,拍拍屁股,进屋了。
张姐抬起头。
“我知道了。”
红梅看着她。
“知道什么?”
张姐没回答。她看着红梅,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女人说“我知道了”,往往不是真知道,而是像在床上喊“到了”——给个台阶,让大家都好下台。张姐这声“知道了”,是给红梅的台阶,也是给自己的交代。
张姐又低下头,踩了踩那块松了的砖。踩了两下。
她又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笑。
“红梅,我跟你讲。”
红梅看着她。
张姐抬起头,脸上那点笑还在,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我这个人,就是看你可怜,我才帮你的。你不要以为我离不开这个店。”
红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对。”
张姐看着她。
“对什么对?”
红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对对对,是是是。我知道,你是看我可怜。行了吧?”
张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别过脸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