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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醉神龙（第1页）

孟承昭回到二楼包间，推门进去时，卫若眉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起盈盈笑意，迎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兄长，喝了这么多，不要紧吧？”

孟承昭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这么小瞧我吗？这点酒，醉不了。”

卫若眉笑着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他在桌边坐下，亲手盛了一碗莲子羹，推到面前：“兄长喝这个，解酒的。”

孟承昭端起碗，喝了两口，莲子羹温温热热的，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秋日的天空上，忽然开口道：“楼下那女子，我怎么觉得好像认识？”

卫若眉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兄长从小在盛州长大，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觉得眼熟也是正常。”

孟承昭没有接话。他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努力从那一段模糊的记忆里打捞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声音也轻了几分，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怎么觉得像她呢？”

“她？”卫若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心里却像擂鼓一样咚咚地跳：“哪个她？”

孟承昭忽然偏过头，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觉，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像是在审一个犯人：“你给朕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安排好的？下面那个女子，难道是依依？”

卫若眉连忙摆手，动作快得像在扑蝴蝶，脸上写满了冤枉：“陛下冤枉啊！不是啊不是啊！”

孟承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能从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只好收回目光，再次将视线投向楼下的大厅。

他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看——品酒大会的报名已经全部结束了，几个小二正聚在一起紧张地统计结果，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人凑在一处低声核对。

那个蒙面女子的身影不见了。

他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滑落，还没来得及握住，就已经碎了。

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楼下终于传来了动静。掌柜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在敲钟：“各位客官，品酒大会结果已出——二楼丁字包间的沈公子，十二种酒全部答对！恭喜沈公子！”

大厅里顿时爆出一阵惊叹声和掌声。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伸长脖子往二楼张望，想看看这位“沈公子”是何方神圣。

卫若眉连忙推了推孟承昭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兄长兄长，你胜出了！快去领奖！”

孟承昭站起身，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漫不经心，仿佛拿下这个头名不过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这有何难？小事一桩。”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包间，再次下了楼。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木制的台阶在他脚下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楼下，那个蒙面女子又站到了条案后面。她的身姿依旧笔直，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白杨。

她身边多了名小二，托了一张红木托盘，盘子里放着一只小巧的酒坛，坛身漆黑亮，系着红色的绸带，坛口封着金箔，在烛光下闪闪亮。

小二双手托着托盘，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神气，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孟承昭走上前去。

那女子抬起眼，隔着薄薄的面纱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有几分紧张，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她从托盘中轻轻捧起那只酒坛，双手递到孟承昭面前，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恭喜客官。这是小店新酿的极品酒，还未来得及取名。客官既夺了头名，便请为这酒赐个名字罢。”

孟承昭接过酒坛，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是实实在在的分量。他低头看了看那金箔封口，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就叫——醉神龙。”

掌柜在一旁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好！就依客官所言！醉神龙——这名儿响亮！神龙来了要喝，东海龙王来了要喝，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舍不得放下杯子！”

大厅里的宾客们齐齐抚掌喝彩，笑声、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好名字！”

“将来这新酒出了，我定要买上一坛，也当一回东海龙王！”

“我要当玉皇大帝！”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孟承昭却没有急着离开。他抱着那坛酒，站在条案前，看着那个蒙面的女子，沉默了几息。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被隔绝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那女子的耳朵里：“这位姑娘，在下还有一个心愿，不知姑娘可愿意成全。”

那女子怔了一下。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也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她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请问……客官有何心愿？”她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孟承昭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咄咄逼人的帝王威仪，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温柔。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走了什么：

“姑娘的声音，很像在下的一位故人。在下曾去寻她，却没有寻到。在下想看看姑娘的真容——不知可否？”

大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争论什么酒的年份，有人嚷嚷着让小二再加一壶。但这些声音，在两个人的耳边，都渐渐远了。

那女子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只犹豫了片刻：“公子所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奴家本就抛头露面，今天不过是脸上起了几个疹子，有些痒，才遮盖了面纱。若公子要看，我取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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