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点在阿利娅唇上的食指收了回去。英格丽德的声音还在阁楼里回响,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根本是两回事。”
阿利娅躺在床上,身体在那阵奇怪的余韵中微微颤抖。
那种感觉确实和昨晚那股要将她撕裂的灼热完全不同。
它更轻,更飘忽,但同样……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她的大脑还在努力理解“快感”这个全新的概念,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它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是一种纯粹源于本能的渴求。
她记起了昨晚,记起了科林那只探入她身体的手指。
“更进……”阿利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下意识地拽住英格丽德准备抽离的手臂,“那……更进一步的呢?昨天晚上……他对我做的那种……”
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一种比刚才英格丽德带给她的,强烈千百倍的体验。
英格丽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她毫不犹豫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行。”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绝对不行。”
她看着阿利娅眼中流露出的失望,心里叹了口气。
“阿利娅,听着。”英格丽德坐直身体,认真解释道,“老板已经去想办法了。在你身体的状况没有被彻底弄清楚之前,任何过度的刺激都可能是危险的。刚才我做的那些,已经有点过火了。我们不能再继续了,明白吗?”
阿利娅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像一只努力伸长脖子去够喜欢的玩具,却被主人无情抱走的幼犬。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尾巴在被子里有气无力地扫了一下。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是乖乖听话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英格丽德心里那点严厉也维持不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做事只会闷头往前冲,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龙人少女,按照人类的算法,其实比自己还大上一岁。
可现在,对方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失落,自己反而摆出了一副经验丰富的大人模样在说教。
一种奇妙的不好意思让她耳根微微烫。她伸手,揉了揉阿利娅的头权当安慰。
“好了,先休息吧。等你好点,我们下去吃东西。”
为了阿利娅着想,也为了严格遵守科林那个她基本没怎么在乎过的“只有他在时才能接客”的规矩,下午,当一个出手阔绰的熟客在柜台暗示想要“聊聊天”时,英格丽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这种敷衍的借口婉拒了对方。
客人有些失望,但也没多纠缠。他只是留下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渍水果,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没有了客人,也没有了科林,酒馆的下午显得格外漫长。
夜幕降临。玛莎婆婆收拾完后厨,和她们道别后也回去了。酒馆的大门上了锁,一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英格丽德躺在自己二楼的房间里。这里自然比阿利娅住的阁楼要宽敞舒适得多,床褥柔软,点着熏香,没有那种霉的古旧味道。
但今晚,她觉得有些寂寞。
一股源于天职的熟悉躁动,像缓慢上涨的潮水,从她身体深处一丝丝地渗出来。
精力无处宣泄,在身体里乱窜,让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以往这种不接客的夜晚,她通常不会待在自己的房间。
她会赤着脚,像只不听话的猫,悄悄溜进走廊尽头那间属于科林的房间。
她会钻进他的被窝,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去贴他,用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圈,用脚尖去勾蹭他的小腿。
那个男人总是装作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但她知道,他醒着。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一点点绷紧,呼吸的节奏也会出现微不可察的紊乱。
她喜欢这种过程,喜欢看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一点点被自己瓦解。最终,他会无奈地叹息,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个男人从不和她接吻,即使前两周她曾鼓起勇气,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初吻,舌头笨拙却大胆地撬开他的唇齿,他也没有再主动回应。
他只是在她喘息的间隙,用他那带着烟草气息的嘴唇,反复地、近乎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和下巴,仿佛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似乎不愿在这种事上,表现出过多的占有。她有时会觉得,这像一场无声的谈判。她用身体的语言提问,而他用沉默和最终的行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