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运动提袋。包的拉链合得严严实实,肩带调到了最短的位置,贴紧后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益达走过去,弯腰提起玄关最重的那个旅行箱。蒋欣拿起两个旅行袋挂在肩上,空出一只手抓钥匙。
门打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啪地亮了,白光照在地面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蒋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上益达的靠枕,茶几上的水渍,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她拉上门。
锁芯咬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盖住了。
地下车库。
黑色奥迪a6的后备箱被塞满了行李。蒋欣把最后一个袋子摁进去,用力压了压,勉强合上了尾门。
益达坐在副驾驶,手机导航已经输入了地址。
翠湖路87号。
城北庄园区。距离当前位置十七公里,预计行驶三十二分钟。
蒋欣扣上安全带,右手拧钥匙,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
“路线我看了。“益达的声音很低,刚好够蒋欣听清,“走外环转北三环,下翠湖匝道。“
蒋欣点了一下头。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两个人一路没有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这辆车里也可能不安全。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把柄。蒋欣清楚这一点,益达也清楚。
后视镜里,小区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被夜色吞掉了。
蒋欣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路灯一根根往后掠过,橘黄色的光柱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线,像某种无法破译的密码。
导航语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翠湖路。“
蒋欣打方向灯。
车子拐进翠湖路的瞬间,路面的颠簸感消失了。
轮胎下的柏油变成了某种更平整的材质,像是被精密研磨过的石板。
路灯也换了——从市政标准的高压钠灯变成了嵌在道路两侧矮墙里的柔光带,色温偏暖,把整条路照得像酒店走廊。
益达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市区那种汽油尾气和烧烤摊混合的浊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淡的松木和湖水的气息。
“到了。“蒋欣踩下刹车。
车头前方是一道三米高的墨色金属大门。
没有门牌,没有门铃按钮,没有任何标识。
门的表面是一种哑光涂层,在灯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线,像一块被嵌进围墙里的黑色幕布。
蒋欣把车窗摇下,正要伸手找对讲设备,大门自己开了。
无声。
没有马达的嗡鸣,没有铰链的吱嘎,两扇门页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开,向两侧滑动。度很慢,很平稳。
益达看到了门轴的结构——磁悬浮导轨。
和高铁用的同一种原理,只不过缩小了一百倍。
这种东西他在科技杂志上看到过,一套的造价够买城区两套房。
车子驶入大门。
后视镜里,门在身后合拢。闭合的瞬间,外界的声音像被拔掉了插头一样彻底消失。连风声都没了。
益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