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示好。
也是一种宣示——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
益达走进隔壁的次卧,把包扔在床上。
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庭院的四角各有一根不锈钢柱子,柱顶装着半球形的罩子。
不是摄像头——摄像头不会装在这种暴露的位置。
是信号干扰器。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的材质和普通石膏板不同,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属网格,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法拉第笼。
整栋楼就是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
外部的任何无线信号——手机信号、iFi、蓝牙、射频——全部被这层金属网格屏蔽在外面。
想从这栋楼里往外传输数据,只能通过楼内自建的加密光缆。
益达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十六岁的少年,肩膀还没完全长开,右肩的位置因为枪伤微微高了一点。
倒影后面是漆黑的庭院,和庭院上方更漆黑的天空。
没有卫星能看到他。
没有摄像头能拍到他。
没有窃听器能听到他。
他呼出一口气。
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雾散去之后,玻璃又变得透明而冰冷。
隔壁传来蒋欣拉开旅行袋拉链的声音。
金属齿条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益达关上窗帘,走出次卧,站在走廊里。
蒋欣的房间门开着。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衣物,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挂。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部注意力的精密工作。
她的后背对着门。
肩胛骨的轮廓在家居服下微微隆起,随着手臂的动作起伏。脖颈后面有一缕碎垂下来,贴在皮肤上,被汗水黏住了。
益达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三秒。
“妈。“
蒋欣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
“安全了。“
两个字从益达嘴里说出来,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笃定。
蒋欣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那是一整晚绷着的肌肉群终于松弛的动作——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益达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属网格。
资本的实力。
他以前只在书上和新闻里见过这种东西。
反卫星涂层、法拉第笼、电磁屏蔽、磁悬浮导轨——这些词汇在教科书里是冷冰冰的技术名词,在军事杂志里是遥不可及的前沿概念。
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板、窗外的围墙。
变成了他和母亲的屏障。
他转身回到次卧,把门带上。
房间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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