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识”显然不是指认识名字,而是指有过交流。
梅菲斯特抛起银币,修长的指间戏弄着小小的银币,“算是吧,不熟。”
“我和阿耀不算吵架,只不过是说明白了一点事情。”靳琛懒懒地说,他躺在沙发里,在光脑上操作点单,换了一杯酒,指尖悬停在夏洄的头像上。
靳琛垂了垂眼,还是选中了他过来服侍这一桌,并且选择给了小费。
“买断制。”
这是做侍应生的隐藏福利,靳琛轻笑,“任何特招生也拒绝不了一晚上一万联邦币,虽然不多,但他也不会拒绝。我和阿耀的事和他确实有一点关系,他来服侍我一下,也不是不行。”
予溪笃伽
另一旁的谢悬只是看了一眼屏幕,联想到靳琛从自己怀里抢走夏洄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是啊,特招生罢了。”
三人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夏洄将托盘上那杯标注着靳琛名字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您的酒。”
他垂着眼,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只想尽快离开。
“等等。”靳琛没去碰那杯酒,他看着夏洄微微红肿的嘴唇,目光逡巡到他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扣子。
他扯了扯嘴角:“嘴怎么了?自己咬的?”
夏洄抬起眼,黑眸沉寂地看向靳琛,没有慌乱,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厌烦。
“不小心碰的。”
他言简意赅,不打算多做解释,转身就要走。
“碰的?”靳琛嗤笑一声,长腿一伸,看似随意地挡住了夏洄离开的路径。
他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在哪儿碰的?跟谁碰的?嗯?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教训一下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梅菲斯特在一旁轻笑出声,银币在他指尖灵巧地翻转:“阿琛,对同学要温柔点,你这算是欺负他?”
他语气慵懒,像带着粘性的糖丝,缠绕在夏洄身上,尤其在扫过他嘴唇时,眼底掠过一丝餍足和玩味,“你让他自己说。”
夏洄抿紧了唇,细微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他避开梅菲斯特的视线,重新看向靳琛,声音依旧冷淡:“再见,我要工作。”
“我给了小费。”靳琛懒洋洋地说,“你得留下,告诉我你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江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径直走到这组沙发旁坐下。
他的到来让周围的说话声突然小了一点。
众所周知,江耀对夏洄的特殊对待促生了许许多多的谈资,而今天早上靳琛和江耀明显是因为这个特招生吵了起来,所以大家的目光看了过来,其他俱乐部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边,他们在这里待了两三天,对江耀和夏洄的绯闻非常感兴趣。
江耀的目光淡淡扫过夏洄,在他嘴唇的伤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转向靳琛:“他今晚负责酒水,不是负责回答你的问题。”
靳琛挑眉,深红的眼眸对上了江耀深不见底的黑眸,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电光噼啪作响。
他收回挡路的腿,身体后靠,重新拿起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笑道:“耀,这么护着?我就好奇问问,又不会吃了他。”
江耀不予回答,淡淡地拿起夏洄托盘上另一杯清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而夏洄恰好就站在他身旁。
谢悬不冷不热地来了句:“适当的好奇心是推动事物发展的有趣动力,特招生作为优秀的学生代表,不该把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复述还原吗?”
“被亲的。”夏洄冷淡地回答,反正他忍不了阴阳怪气,而且他不认为把这种事说出去有损自己的颜面。
不算是破罐子破摔吧,只是,他很乐意看见其他人紧张不安,谁做的,谁承担,他是受害者,没必要负担心理压力。
“……”靳琛红眸一凝,“谁亲的?”
江耀动作一顿,缓缓偏过头看向夏洄。
而梅菲斯特却轻声笑了出来:“靳少问你呢,谁亲的?”
夏洄凉凉地说:“殿下亲眼所见,难道不知道吗?”
梅菲斯特笑得更玩味。
靳琛却冷冷地看了梅菲斯特一眼,“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梅菲斯特满不在乎地躺在沙发上,“就算我知道,你是会关心特招生的性格吗?”
靳琛“……”
首先靳琛不相信夏洄会让江耀对他做什么。
其次,王室的未婚妻不可能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
但是梅菲斯特的话却让江耀的眼神闪了闪,靳琛不能不怀疑是梅菲斯特亲了夏洄。
……挑拨离间?
有可能。夏洄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很纯洁,但并非愚蠢,他有心计。
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材高大挺拔,气质沉稳儒雅,他身后跟着的少年则没休息好似的,浅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穿着一件印有夸张涂鸦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眉眼精致俊丽,厌倦似的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