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已经二十八了,你们能不能”
“多大你都是我儿子!”谢疏仪最受不了他反抗的样子,坐直身体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都是为了你好!”
“妈,你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莫时道。
“你现在这个态度,像是跟妈妈说话的样子吗?!”动作间拉到伤口,谢疏仪痛苦地捂住,拧眉推开莫时的手。
“很晚了,妈,我们明天再说好吗,先睡觉吧。”
“不行,今晚就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进不进?”
莫时沉着眸看她,声音融进夜色里,被染上冷色调。没什么起伏,异常平静,“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在引导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妈,这明明是我的人生,为什么你们每次为我做决定的时候,不会考虑半分我的意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时干脆一股脑倒出来。“进公司只是捆住我的手段,你们不就是想要更好地掌控我吗。”
谢疏仪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找不到切入口。
“我就算真的按你说的做了,你真的会让祝颂之跟我在一起吗。妈,扪心自问,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莫时立在原地,逆着月光,一字一句,亲手将甜蜜的谎言撕碎。
“你,”被说中心思,谢疏仪有些气急,“逆子!”
“你说我逆子也好,不孝也罢,”莫时平静地注视她,“我都认。我不否认你们爱我,也感恩这么多年的恩情。但是以后的路,我真的想自己走。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莫时,你敢!”曾经熟悉的面孔上带着陌生的表情,谢疏仪猛然发觉,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没什么敢不敢的。心睿的事,是我的责任,我会想办法解决,但不会进公司。过段时间,我会跟祝颂之回挪威。”
语速不快,却不容置疑。
其实今晚,他本来不打算跟谢疏仪吵架的。
但是她一逼再逼,他做不到无止境后退的。
“我和祝颂之很相爱,现在过得很幸福,以后也会是。我向往自由,不想受束缚,我想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妈,不要说四十五岁进公司了,甚至我未来都有可能不再做医生了,也可能不在挪威了,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谢疏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急变了。
“莫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说我的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59章隐隐跳动
谢疏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去挪威工作的这些年吗,还是因为祝颂之,无论是哪种,她都接受不了。
“你是非要气死我你才满意吗?!”谢疏仪声嘶力竭。
莫时知道自己这时不能服软,否则前功尽弃,给莫遥拨了个电话,把人摇来救场。等她到了之后,他便抽身离开。
关上病房门,莫时打了个车回酒店。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浅灰慢慢晕开,像是抹极淡的墨色。麻雀起早,扑腾着翅膀,掠过带雪的枝桠。昨晚下了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湿意,将霜寒渗入骨髓。
这里昼夜温差大,莫时不由得开始担心,酒店的被子会不会有点薄了,祝颂之睡觉穿的多不多,晚上会不会着凉。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脚步,推开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应该是还没醒。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外头的湿冷被暖意融化,他瞬间放松下来。
穿过客厅,压下门把手,却在下一刻顿住动作。
只见房间里一片混乱,像是被抢劫了一样。行李箱里的东西被翻出来,散落一地。毛巾掉在地上,像块抹布。
往里走去,祝颂之则蜷在地板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眉头紧皱,头发散乱,脸色发白,脊背发抖,奄奄一息。
莫时的心脏沉下,立刻上前,伸手试了下他的温度,手脚冰的不行,额头却烫的吓人。他拧着眉,将被冻僵的人搂进怀里,一把扯过床上的棉被,悉数裹在他身上,缠得很紧。
“颂之,颂之,我回来了,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祝颂之给不了他回应,被困在梦魇中。
不知道梦到什么,眼泪掉了下来。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颂之,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我错了”莫时的手发着抖,忽得想到什么,把人抱到床上。
行李箱里有应急药品,他给他贴上退烧贴,又替他夹上体温计,极速烧了壶热水,兑了杯温水,将暖气温度调高。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一件不剩,钻进被子里,让他贴着自己取暖。祝颂之意识不清醒,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白皙的脸颊被冻得发红,贴在他胸膛上,时不时蹭着,带来软糯的触感。莫时心疼得要命,连碰都不舍得碰半分。
“颂之,喝点水缓缓,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时的眼眶发红。试着喂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只好自己给他渡。
嘴唇相接,温热的液体缓慢地传入祝颂之口中。
大概是动作有点急,祝颂之被呛到,一个劲猛咳。莫时替他顺着背,“好了好了,不喝了,吃点药就睡,听话。”
同样的方法,他把胶囊送进了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