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儒喝了参汤,脸色稍缓。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储君,忽然长叹一声:“殿下……说得在理。老臣不是顽固,只是怕……怕改了祖宗之法,乱了人心。”
“本宫理解。”萧承佑温声道,“但祖宗之法,也是为了江山永固。若旧法已不合时宜,为何不能改?尚书熟读史书,当知历朝历代,但凡固步自封者,皆难长久。”
正说着,凌峰匆匆入内,呈上一份口供:“殿下,赵文瑞一案有突破。那名编写‘秘籍’的员外郎小舅子招认,是受人指使故意泄题,意在制造弊案,嫁祸新科举。”
“指使者是谁?”
凌峰压低声音:“礼部右侍郎,刘秉谦。他……是陈尚书的学生。”
暖阁内一片死寂。
陈鸿儒猛地站起,又颓然坐倒,老泪纵横:“孽徒……孽徒啊!老臣……老臣有眼无珠……”
“尚书不必自责。”萧承佑扶住他,“此事本宫会禀明父皇,依法处置。但科举改革,势在必行。本宫希望,尚书能带头支持,用您的威望,安抚那些心存疑虑的官员、士子。”
陈鸿儒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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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景昭十五年春,届改革后的科举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贡院,五千余名考生冒雨入场。他们中有的已白苍苍,考了半辈子;有的才弱冠之年,眼神清澈。但无论老少,手中都拿着新的考纲:经义、策论、算术、律法、格物,五科并重。
萧承佑受命担任主考,与沈砚一同巡视考场。
雨声淅沥,考舍内只有纸笔沙沙声。算术科考场上,考生们或拨算盘,或执笔计算,眉头紧锁;律法科考场上,案例分析题让不少人陷入沉思;格物科更是有趣,考题涉及天文、地理、农事,甚至有一题问:“若遇旱灾,如何掘井取水最有效率?”
“殿下看,”沈砚轻声道,“那个蓝衫考生,算盘打得飞快,应是商户出身。那个灰衫的,律法案例分析写得头头是道,怕是读过刑名幕友的。还有那个……竟在草稿上画了掘井的图示。”
萧承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来自各行各业,有实际经验,有真才实学。他们或许不擅长吟诗作赋,但能治水、能断案、能理财。
放榜那日,贡院外人山人海。
红榜高悬,第一名是个寒门子弟,叫陆文渊,年方二十二,五科皆优。尤其算术、格物两科,近乎满分。据说他家贫,幼时在药铺当学徒,自学医术、算术,后得乡绅资助入书院,苦读十年,终成状元。
殿试上,萧景珩亲自出题:“若某县连年水患,当如何治理?”
陆文渊不慌不忙,答了三条:一查水文,疏通河道;二筑堤坝,材料可用水泥(苏云昭推广的新建材);三迁高地百姓,授以渔耕之技,标本兼治。
条条务实,句句在理。
萧景珩当场点其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其余进士中,有擅长律法的任刑部主事,有精通算术的入户部,有通晓格物的去工部。
朝堂上下,为之一新。
然而就在琼林宴当晚,陆文渊私下求见太子,呈上一封密信。
信中说,他在备考期间,曾现京城某书院暗中教授“成秘籍”,专攻新科考题,收费高昂。而书院的山长,竟与朝中某位高官往来密切。
“殿下,”年轻的状元神色凝重,“新科举虽好,但若有人借此牟利、垄断晋身之阶,恐会形成新的不公。寒门子弟,依旧难出头。”
萧承佑看完信,心中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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