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说:“纸条就是凭证。现在情况特殊,应该没问题。”
父亲把孩子递还给刘艺菲,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两张纸看。
半晌,他说:“‘其家世清白’……写这话,是怕咱们不敢收。这孩子的父母,是明白人。”
明白人,却不得不把孩子送到陌生人家门口。
这背后的“特殊原因”,没人说破,但每个人都隐约猜得到几分。
今年的秋天,这样的“特殊原因”,太多了。
特意送到何家,应该是打听过的。
母亲走到刘艺菲身边,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艺菲,你愿意吗?家里多一张嘴,可不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
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愿意。妈,我愿意。我有核桃,有粟粟,现在……再有个女儿,我心里满。”
母亲抬手,擦了擦儿媳脸上的泪,又摸了摸孩子的脸:“那好。从今天起,她就是何家的女儿。”
她转向何雨柱:“我给她取个名吧。”
母亲走回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本蓝布封面的旧书出来——《诗经》。
她在八仙桌旁坐下,翻开书页,一页一页慢慢地找。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炉子上水壶越来越响的嘶鸣。
刘艺菲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父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等着。
终于,母亲的手指停在一页上。她看了一会儿,轻声念了出来: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她抬起头:“就叫怀荇(huaixg)吧。何怀荇。‘怀’字和核桃、粟粟一样,‘荇’是水里的草,干净,柔韧,随水而生。这孩子像浮萍一样漂到咱们家门口,往后,就在何家扎根,安安稳稳地长大。”
何雨柱重复了一遍:“何怀荇。好名字。”
“小名呢?”刘艺菲问。
母亲想了想:“十月深秋,正是丰收圆满的时节。她来了,咱们家就更圆满了。小名……就叫阿满吧。福满,圆满。”
“阿满。”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唤道,“阿满。”
孩子似乎听见了,眼皮动了动,但没醒。
这时,核桃带着弟弟从九号院也过来了:“爸爸,妈妈,奶奶……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刘艺菲怀里的襁褓。
“这是什么?”核桃跑过来,踮起脚尖看。
“这是妹妹。”刘艺菲蹲下身,让核桃看清孩子的脸,“她叫阿满,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核桃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襁褓:“妹妹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母亲走过来,拉住核桃的手,“你是哥哥,以后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核桃挺起胸脯:“知道!我保护妹妹,也保护粟粟!”
粟粟看见新来的“东西”,好奇地伸手去抓。
刘艺菲抱着阿满站起来,让粟粟看:“粟粟,这是妹妹,阿满。”
粟粟歪着头,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妹……妹……”
“对,妹妹。”刘艺菲笑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暖的。
水开了,母亲起身去提水壶,父亲去拿暖水瓶。
何雨柱走到刘艺菲身边,看着妻子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阿满的脸颊。
孩子的皮肤柔软温热,像刚煮熟的鸡蛋白。
“我去街道办。”何雨柱说,“今天就把手续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