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子,远比预想的具有挑战性。
沧澜号综合训练舰劈开蔚蓝波涛,在辽阔的东部海域划出白色航迹。
对于习惯了陆地的学员们而言,脚下甲板的晃动,舱室狭小空间的闷热,以及无时无刻不在挑战平衡感的海浪,都是需要重新适应的战场。
训练强度有增无减。
晨光未透,浓重的海雾包裹着整艘训练舰,湿冷的气息渗入骨髓。
五点三十分,尖锐的哨音毫无预兆地撕裂雾气与寂静,如同钢针扎进耳膜。
“甲板集合!两分钟!”
林玉瞬间睁眼,眼底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
利落翻身下床,同寝的其他三名女学员也同时弹起。
黑暗中传来窸窣的穿衣声,作战靴踩踏金属地板的闷响。
两分钟后,所有学员已在微微晃动的甲板上列队完毕。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腥咸味扑面而来,吹得作训服紧贴在身上,露出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雾气未散,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彼此的面容在昏朦中显得模糊,只有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教官站在队列前,身影在雾气中如同礁石。
“俯卧撑,准备!”
没有任何多余指令。
所有人立刻俯身,双手撑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
“开始!”
身体起伏,肌肉绷紧。
在陆地上早已习惯的俯卧撑,在摇晃的舰船上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挑战。
船体随着海浪缓慢而持续地左右摆动、前后起伏,撑地的双手必须不断微调力道和位置,以对抗那股将人掀翻或带偏的力量。
核心肌群被迫高度参与,以维持身体的稳定。
每一次下沉,胸腹几乎贴上甲板时,船体可能正好向一侧倾斜,重心瞬间偏移,必须用肩背和腰腹力量强行拉回。
每一次撑起,船体又可能一抬,将人向上抛起一点,不得不控制手臂弯曲的幅度。
五十个俯卧撑下来,消耗是陆地上的两倍不止。
手臂和肩膀酸胀热,额角却渗出冷汗,被海风一吹,冰冷刺骨。
“起立!甲板折返跑,十组!”
甲板区域被标记出往返路线,长度约八十米。
地面并不平坦,有轻微的弧度,还有各种管道凸起和防水盖板。
海雾凝结的水珠,夜间残留的露水,以及航行中溅上的浪花,让金属甲板表面像是涂了一层看不见的油。
起跑。
脚步不敢全力踏出,每一步都需要判断落脚点的湿滑程度,身体重心压低,手臂摆动维持平衡。
折返点的急转身更是考验,脚下打滑的瞬间,需要稳住身形,继续冲刺。
海风不再是阻力,反而成了需要借力或对抗的变量。顺风时仿佛被推着跑,逆风时则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十组折返结束,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间满是咸湿冰冷的空气,作训服内层已被汗水浸透,外层则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
“抗眩晕器械,每人三分钟!”
甲板一侧固定着旋转椅和浪桥。
学员分组上前。
林玉坐上旋转椅,安全带扣紧。
器械启动,座椅开始匀旋转,同时伴随不规则的前后左右摆动,模拟舰船在复杂海况下的多维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