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医里,它们是重药,但在我精心设计的配比下,它们会转化为一种持久的、深层的、无法排解的情欲,像千万只蚂蚁在人的骨髓里啃噬,而意识却会被安眠药死死压制。
我颤抖着手指,将那勺棕色的粉末悬在了碗口。
我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试图稳住自己。
我是个懦夫,是个卑鄙的小偷,我正在做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
那是我的母亲啊。
但我控制不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她下午跪在佛堂前,居士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片雪白肌肤和那个胸口黑色小痣颤抖的画面。
棕色的尘埃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那碗汤药的表面。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往圣水里投毒的异教徒。
原本的药汤并没有排斥它,而是温柔地包容了它,吞噬了它。
我拿起勺子,开始搅拌。
一圈,两圈,三圈……
深棕色的粉末彻底消失了。看不出任何异样。它还是那杯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健脾安神汤。
除了我知道,它是特洛伊木马。
我把汤药放进微波炉。“嗡——”单调的噪音掩盖了我如雷般的心跳声。三十秒,每一秒的减少,都意味着我离那个深渊更近了一步。
“叮”。我端起瓷碗,滚烫的温度顺着我的掌心一路向上。走出厨房的那几步路,我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伦理的悬崖边。
苏晴依然坐在床头,书页很久都没有翻动过了。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妈,趁热喝吧。”我把碗递了过去。
我的声音沙哑,为了掩饰,我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苏晴没有看我的眼睛,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瓷碗上。
她根本不会怀疑这碗药有什么问题,就像她从来不会怀疑她的儿子一样。
她伸出手。那是一双舞蹈家的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瓷碗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我的手指。
微凉、细腻,带着一丝由于紧张而产生的潮湿。
那一点点的触觉,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防线。我死死地捏住了碗,指节白。“小心烫。”
苏晴接过碗,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她举起碗,凑到了唇边。
热气熏蒸着她的脸,让她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小的水珠。她的嘴唇微张,喝了一小口。深色的液体沾湿了她的上唇,留下了一圈淡淡的药渍。
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她吞下去了。我看着她的喉部上下滑动。那是“木马”进入城池的声音。
“有点苦。”她皱了皱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是尝出了异样了吗?
但她没有多想,仰起头,开始大口地喝了起来。
咕嘟,咕嘟。
那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我看着那碗药一点一点地减少,正一点一点地流进她的血管里。
我看着她随着吞咽动作而微微颤动的胸口。那一刻,我不再是她的儿子。我是猎人。
“喝完了。”苏晴放下了碗,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一滴不剩。
“早点睡吧,妈。记得把这两粒佐匹克隆吃了。”我从药盒包装里拿出白色的药片。
苏晴顺从地接过药,就着最后一口药汁咽了下去。
“你也早点睡。”她叮嘱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倦意。
我接过空碗,转身走出房间。
我知道,半个小时后,这些药物会联手拆除她最后一丝防御。
佐匹克隆会掐断她的意识,而淫羊藿会点燃她的血液。
回到房间,我并没有开灯。
我像是一只把自己藏进洞穴里的某种夜行生物,蜷缩在电脑椅里,唯有面前显示器出幽幽的蓝光。屏幕上,是苏晴卧室的实时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