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聿怀,则一条长腿半跪在?桌面上,右手撑着半个身?子,手里赫然攥着方才小喽啰手里的那把双刃匕首,匕首的刀刃上已经沾上了血迹,殷红的血从他?紧握的虎口里渗出了出来。
凝滞的空气里,筹码散落的余音还在?周围人?的耳边,荷官这才后知后觉地大喊:“安保!安保!!”
陈聿怀迎向老?鬼的目光,惊魂未定,审视,疑惑,这些情绪最终都被他?眼?角重新?炸开的笑纹所取代。
糟了……身体上的条件反射已经完全?占领了理性的分析结果,他?的确成功打入了老?鬼的视野,但太过专业的身手和反应速度,也很可能引起了他?的怀疑。
怎么办……陈聿怀心?下一沉,其实出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已成定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已经远远偏离原计划了……
蒋徵似乎从他?的呼吸声里听出了他?的紧张,同时也看出于薇脸上的负面情绪,抢先一步躲过麦克风,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说:“别慌,先观察他?的反应,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陈聿怀颤抖着受伤的那只手,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藏进手心?里用指腹刻意掐住伤口,让自己疼得低吼出声来,疼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喽啰被安保拖拽走的方向,从桌上跳了下来:“妈的,输不起还他?妈敢进赌场!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货色!”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荷官连忙道,“快去叫医生过来!”
“能没事么?你挨一刀试试?”陈聿怀暴力地?甩开荷官的手,“以后再敢放在?这种人?进来,我看你们生意也别想做了!”
“罢了罢了,玩牌罢了,何必搞得兵刃相见的呢?和气才能生财嘛……”老?鬼这时候站出来打了圆场,他?一招手,围观的人?就渐渐地?作鸟兽散了,他?对?荷官说:“你们不用忙了,这位小兄弟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说感恩戴德地?谢过,要是这么转身?就走,那我老?鬼成什么人?了?”
说着,他?就一手揽上陈聿怀的肩膀:“小兄弟,我们相识一场,这里也算是有我的一席之地?,给你处理这么个小伤有什么难的?”
“我、我朋友还在?这。”陈聿怀故作为?难的样?子,推拒了一下,畏畏缩缩道:“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今天初来乍到的,这事我也不是冲着谁去的,我就这性子,碰见看不惯的事总得管一管……”
“既然有朋友,那也叫上就是了,这么大个酒店,还能怕装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况且……”老?鬼顿了顿,竖起手指指了指头顶上,“楼上还有更有意思的,你既然是初来乍到,又?是我老?鬼的兄弟,又?怎么能不让你去见见世面?”
“那……”陈聿怀余光里看见了正在?看热闹的苏拉育,“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谓的见世面,其实也不过是个豪华点的ktv。
陈聿怀的伤只是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割开的地?方甚至都没有给缝合,只是抹了点碘伏消毒,就被老?鬼的人?拉到了赌场楼上的ktv里。
在?场的除了他?和苏拉育之外?,还有老?鬼和方才那个赌桌上的东南亚女人?,女人?还另外?带了两个姐妹。
两姐妹看起来年纪都非常小,陈聿怀甚至怀疑她们到底有没有成年,但是喝酒陪笑、投怀送抱,都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规则一般,浑如本能,游刃有余。
女孩坐在?陈聿怀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廉价的香水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很不舒服。
“我听你的口音……是内地?人??”老?鬼给他?倒了一杯白兰地?,推过去说。
陈聿怀正要伸手去接,怀里的女孩抢先给端了起来,仰头就抿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转头看向他?,笑得妩媚,胸脯非常刻意地?往他?怀里送,好一派的温香软玉。
老?鬼饶有玩味地?看着他?俩。
“……”陈聿怀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苏拉育该出来解围的时候装死,偏偏这时候耳麦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啸叫,那声音尖锐得如同一根钢针,顺着耳道刺穿耳膜,直捣他?脑仁儿,痛的他?瞬间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呃——!
同时,他?身?后的苏拉育也发出了一声闷哼,脸色变了又?变。
还好那尖啸声并没有持续太久,马上就被按下了,陈聿怀听到一声短促的女声喊了一声:“蒋——”紧接着信号就被切断,因为?原本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难道蒋徵那边出什么情况了?不会……陆岚和他?在?一起,这次行动最高规格的安保都在?她身?边了,谁出事都不会是他?……
心?念电转间,陈聿怀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老?鬼看着他?们,不解道:“怎么了这是?是酒不好喝,还是女人?不和你们的意了?怎么一个个脸色这么差?”
苏拉育先行反应过来,用缅语道:“我这个朋友,大陆来的,哪见过这些好东西?酒一下肚,马上就要被冲昏头了,别说是这小子,就是我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也没见过这些世面啊~”
陈聿怀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是看到他?捏了一把怀里女孩的脸,又?笑得一脸恶心?,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才哪到哪?”老?鬼大笑,“你们才来,还不知道这边的夜生活什么样?吧?告诉你们,比这有意思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