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仿照师父的做法:烈酒净手、沸器清创、药汁冲洗、净布包扎。完成后吴决明一一验视,微微点了点头。
五名伤者被移到伤棚内侧专设的铺位。吴决明坐在门口抽完一袋烟,便倚着墙假寐起来。
翌日清晨,他一醒就去查看。
三名轻伤者已能坐起,伤口虽肿,却未见热。
大腿重伤者仍躺着,但眼睛已经睁开,见吴决明过来,嘴唇微微动了动。
吴决明解开绷带检视,伤口周围泛红,却没有溃脓的迹象,也闻不到惯常的腐臭。他重新包扎好,在棚门口站了许久。
又过一日,大腿伤者有些低热,吴决明给了一碗退热汤剂,入夜热便退了。
第三日,大腿伤者已能被人扶着坐起喝粥。换药时再看,伤口虽红,却红而不艳,边缘开始收束。
第四日,吴决明将军需官叫了来。
军需官快步赶到,吴决明立在棚门口问:“这酒还剩多少?”
“仅这百余瓶,是兵部试用的量。”
“可以禀报上官:此酒确有疗效,请兵部增拨。”
军需官迟疑:“才用了四五日,万一后面有变……”
“伤者由我监看,不会有差。”吴决明截住他的话,“你只管上报。”
说完转身进了伤棚。
吴决明又站到铜盆边,倒出木醇在掌心,慢慢搓洗。
想起三个月前听到的消息,那时只当是虚言,如今才知道不假。
净完手,吴决明站在棚中,一时有些怔忡。二十三年军医生涯,头一回觉得这差事,或许尚可为。
大同折冲府公文至京师兵部。
文中称:兵部所拨试用木醇,用于五名伤兵清创,观察五日,皆未化脓,恢复良好。此酒清创之效确凿,恳请增拨并列为常备军需。
吴决明特意命人在文末添上一笔:“此酒若佐以器具沸煮、烈酒净手、药汁冲洗,成效尤着。若蒙增拨,实边军之幸。”
“边军之幸”四字,他默默看了两遍,才让人缄封用印,往京师。
他深知这公文进京后必定辗转多手、拖延许久、未必采纳。边关二十三年,见过太多石沉大海的文书。
但这次不同。这次亲眼见到五名青年活了下来——就连大腿重伤的那位,今日已能扶着墙稍微站一坐了。
吴决明袖手站在校场边上,望着士卒操练。秋风从边墙那头吹来,带着寒意。
他心想:若这酒真能多拨一些,今年冬天,或许可以少埋几个人。
喜欢绛帐谋请大家收藏:dududu绛帐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