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轻声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有一个人先动了手,其他人便跟风而上?所以源头究竟在何处,根本就查不到——”
她顿了顿,转过头:“因为……每个人都下场了。”
纪怀廉放在她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黑暗里,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青罗几乎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响,和他胸膛下同样沉重的搏动。
然后,他极低、极缓地,呼出一口长气。
“是了。”他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带着一种了悟的寒意,和更深的疲惫,“这才对。”
“若只是老三,或只是老四,父皇的反应不会只是给三日。”纪怀廉的手掌在她背上收紧,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什么力量,“只有所有人都动了,这水浑到连他也一时看不清,才会如此。”
他抬起头,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悲凉,还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那是把所有的侥幸都剥去之后,剩下的、赤裸裸的真实。
“你的推测若是真的……”他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沉入深潭的石块,“那便好办了。”
青罗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既然他们都想让我死,”纪怀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那触感微凉,“那证据……就该指向他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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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道来,像是在脑中开始推演:
“暗卫抓的那十几个人——泼皮、混混、地痞。他们可以‘回忆’起来,收买他们的银子,有的来自江州口音的人,有的来自江南口音的管事,还有的……或许能攀扯上北境军中某些被收买的败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至于那个死在暗巷的宫女……她可以是康王派人杀的,为的是嫁祸老四,证明他即便圈禁仍与外界勾结、图谋不轨。
“当然,现场最好也能留下点似是而非的东西,让人怀疑……是不是也有人想借此陷害康王?”
他看向青罗,目光幽深如井。
“父皇要平息物议,要一个能安抚各方、又能敲打所有人的结果。那我们就给他这个结果——一个谁都脱不了干系,每个人都有嫌疑的结果。”
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像淬过火的刀锋:“他不是想维持平衡吗?这次,我们就把这摊水,彻底搅成泥潭。”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想让我们死?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被这泥潭吞了。”
青罗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黑暗中,她忽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过他的胸膛,把他抱紧了。
纪怀廉微微一怔。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笑意,“就是觉得……我男人,终于不那么累了。”
纪怀廉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是啊。他一直在守,一直在等别人出招。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守了。
既然所有人都下了场,那他也不必再端着那副仁至义尽的模样。
他低头,在她顶落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窗外,风雪未歇。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如同两只在暴风雪中依偎取暖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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