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墨羽急急地拦在他面前,“不可!”
远处的听云亭中,林文昭身躯微震,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深切的痛苦与自责。
他刚刚才“受教”,认可了此女的格局。未料到,转眼就目睹她被逼到自绝诗文。
他不由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错了……老夫错了。方才只道她机辩,却未深想其处境之险恶。此等英才,竟被宵小以‘礼法’之名,逼至悬崖边。”
他顿了顿,睁开眼,目光中满是痛悔:
“礼法之本,乃为导人向善,非为杀人利器!老夫方才……竟也成了推手之一吗?”
他站了起来,迈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紫云亭走去。
锦华轩里
梁辅重重一掌拍在桌案,震得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只觉烦闷无比,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傻丫头……你这是何苦!昨日那股子灵劲儿呢?怎么被这腌臜货逼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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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自责:“是老夫昨日……害了你吗?”
徐度的面色沉静,心中却已翻涌如潮。“‘作者已死’……好一个‘作者已死’。”
他轻轻一叹:“这是……文人的殉道。可惜,可叹,更……可怒。”
郑观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心道:“蠢货,用这等陈词滥调逼人,纵然赢了,也落了下乘,徒惹人厌。”
他侧身看了郑思齐一眼。
那少年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若不是父亲在身旁,只怕早已冲去了紫云亭。
正当谢庆遥挥开墨羽,准备跨出小亭子的时候——
紫云亭中,青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那中年男子唇角渐渐上扬,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抬起头,向前跨上两步。声音一扬,气势已从自怜换成了沉重:
“小女此前有一问,还望先生作答。”
她盯着那人,一字一句:
“先生可是居于庙堂之高,所见长远,才会因梅花一诗生出对盛世不满、讽喻朝中无人、唯你独清之解读?”
谢庆遥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林文昭亦停在了原地。
锦华轩里一片寂静。
郑观眸色微凝,目光如刀,射向那个带着帷帽的身影。
中年男子一怔,随即冷笑:
“姑娘好利的口齿!老夫不过是以诗论世,一番切磋雅意,怎到姑娘口中,倒成了‘居庙堂之高’的妄议?姑娘得理不饶人,未免有失闺阁敦厚之道。”
青罗回以冷笑,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锋利:
“先生,若此时有人一剑刺向您要害,您是敦厚地问他:‘你为何杀我?’——还是拿起手中利器挡住这把要命的剑,并刺入那人的要害呢?”
她顿了顿,声音愈冷冽:
“命若在,不敦厚尚可知而改之;命若丧,敦厚二字也只换来一命呜呼。”
那人脸上神情骤变,怒道:
“荒谬!诗文切磋,风雅之事,岂能与生死搏杀相提并论?姑娘将此肃杀暴戾之气引入文会,才是真正坏了敦厚礼义之根本!”
他上前一步,声音愈凌厉:
“莫非在姑娘眼中,老夫一言,竟与杀人利剑等同?此等想法,未免太过偏激阴鸷!”
青罗也跨前一步,她抬起头,帷帽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武以弓弩刀剑为利器,文以笔墨口舌为刀锋。武可定国,文以安邦。”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何谓上兵?上兵者,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国之若强,便可震慑万邦;兵锋所及,理义自彰!”
她盯着那人,一字一句:
“理义靠何而彰?陛下定策、六部诸公俱是国之喉舌,震慑外邦之利器。口舌若真无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凛冽的笑意:
“请先生教我:何物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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