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情急之下的举动,竟成了隼时雨手中的棋子。
隼时雨瞥了一眼倒地的会长,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这便是违背神意的下场。”
戈弗雷心头一梗,简直想骂娘。
一旁的大祭司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斥责。
随即,他又摆出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亲自将昏迷的会长搀扶起来,语气悲悯:“可怜的商人,定是被恶魔蛊惑了心智。放心,我会为你举行净化仪式,涤清你灵魂上的污秽。”
“可是,卡修祭司。”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举只能证明您拥有神域的力量,却并不能说明,神究竟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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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台,眸子里满是懵懂与震愕。
今日这场风波,早已出了他们十几乃至数十年的人生阅历。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荒诞得不像话。
隼时雨并未接话,只缓步在高台中央踱了两步缓缓说道:“我若是没记错,当年南城的规划图纸,出自一位女性建筑师之手。可后来,这份功劳却被她的丈夫窃取。那人竟将图纸的署名权、乃至建材采购的种种权限,通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这位会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人影,语气里满是讥讽:“也难怪如今的南城破败不堪,连百年前的王都旧城区都比不上。想来,这位会长从中牟取的暴利,早已是天文数字。而今,他竟还想借着这份草案,将南城的百姓压榨得一干二净!”
“这等行径,分明与教义背道而驰!”隼时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他口口声声说蒙受神的启示,可神的本质是温和与包容,而他,却满手血腥,满心暴戾!”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方才被地产行会会长点名的皮货行会会长等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江衍倏然起身:“各位大人,诸位同僚,今日我手中有两份皮货行会的订单与合同。一份是合乎市价的正常文书,另一份则是尚未签订、却已被更改的物价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皮货行会会长竟妄图以十年前的低价,从月卡利亚公国进口上等皮料,转手便以三倍市价卖给底层鞋匠,以此攫取天文数字般的暴利!”
话音刚落,殿内已是一片哗然。
莱利斯伯爵捏着光脑的指尖泛白。
戈弗雷和大公主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衍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如炬,继续道:“诸位且看这份被压在合同夹层里的《同业分利密约》!”
他扬手将一份文书举起,密密麻麻的字迹与签名赫然在目。
“这密约里写得明明白白,皮货行会会长牵头,联合了进出口商会、关税署督办等共七家主事人,结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他们要做的,远不止低买高卖那么简单!”江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关税署的人会篡改报关单,将上等皮料标注为次等废料,以此减免七成关税;
至于其他参与的行会会长,要么负责封锁消息,要么负责游说中小鞋匠签下霸王条款。
他们要联手做空进口皮料的实际成本,再借着草案推行、市面物资紧缺的风口,把本就微薄的鞋匠行当,压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份密约,美其名曰‘同业互助’,实则是一群蛀虫的分赃契约!”江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轻颤,“他们借着进出口贸易的灰色地带,把成本压到了极致,把利润抬到了顶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份草案。
如果这份草案真的通过了的话,月卡利亚公国往我们这边的进口量将急剧减少,到时候他们卖不出去的皮货自然会降价,他们在以此来降低成本,这样巨大的利润下面很难会有商人把控得住。
所以这份法案从头到尾就是错误的!”
殿内彻底死寂。
贝纳尔指尖轻叩着桌面,那份报价单此刻正平铺在他眼前。
他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倒是小瞧了自己这个弟弟。
还真是小看他了。
死寂被一声凌厉的拍案声骤然打破。
皮货行会会长猛地拍桌而起,气得浑身抖,声音都在颤:“我为行会呕心沥血,为的是让全城匠人都能有皮料可用!
高价卖给鞋匠?那是因为远洋运输的成本本就高得离谱!
你倒好,拿着一份不知从哪里扒来的假合同,就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简直一派胡言!”
大祭司也缓过神来,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圣袍上的褶皱,缓步踱到众人身前,目光冷冽如刀,直直扫过江衍:“罗南大人,你这番说辞,怕不是为了阻挠草案通过,刻意编排出来的构陷之词吧?”
“这种随手就能伪造的文书,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博眼球、拢人心,特意找人炮制的废纸?”
话音落下,殿内的风向陡然偏转,方才还聚焦在草案上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对这份合同真伪的质疑。
江衍神色未变,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抬手将手中的合同递给身侧的民生部部长,声音平稳无波,字字清晰:“诸位若是有异议,尽可以查验。合同上不仅有皮货行会的会章,还有会长的亲笔签字,只差月卡利亚公国的最终签署。”
他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皮货行会会长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您这般激动,是因为我毁了您的财大计,还是因为我动了您背后之人的奶酪?”
“据我所知,您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瓦莱斯公爵一手提拔。想来这份草案,也给了公爵大人不少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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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瓦莱斯公爵闻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莫测,并未开口辩驳。
反倒是戈弗雷,眼底淬着阴鸷的寒光,死死盯着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