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雨文学>丕变[三国] > 9099(第15页)

9099(第15页)

一路上,她疑窦丛生,问那内侍:“此地江岸平阔,如何会失足?他水性甚好,落水如何会受惊?现在是夏季,入水并不会受凉,如何会高烧?”

内侍面露难色:“非是奴婢有意隐瞒,是殿下让奴婢这样讲。”

王女青道:“你如实陈述。”

内侍道:“殿下并非失足落水。昨日,殿下在江边审问于秦淮诗会抓获的逆党女郎,不知怎的,那人一心求死投了江。殿下发现后,不顾身份亲自救人,回来后便发了癔症,高烧不退,一直说着胡话。”

王女青问:“什么胡话。”

内侍道:“未能听清,唯有一句,‘予将请之上帝,求诸神灵,使司命辍籍。’”

这句话出自他的《髑髅赋》。

魏夫人生出无穷兴趣:“女郎何在?我去瞧瞧。”

内侍道:“将人救起后,殿下神色有异,不许人靠近,随后命奴婢找来一叶小舟,亲自送她离去,任其不知所踪。”

魏夫人捶胸顿足,“唉!”

王女青对她道:“干正事,你先去给他诊疗,不得乱问乱说。”

魏夫人只得收了八卦之心,低眉顺目进入李琮所在的静室。王女青留在外面,对内侍道:“事情定有蹊跷,你与我从头到尾细讲。”

内侍便将李琮与那女郎的初识及相处仔细说了,末了忐忑道:“还有一事……其人相貌,与监国有七八分相似。”

王女青神色微变。

江风吹乱了回廊下枯败的蛛网,她想起在永都时的梦境。

“此人离开前可有说什么?”她问。

内侍答道:“她在船头谢过殿下,远去时说,‘人生不过如此。’”

傍晚,江面浓云堆叠。新林浦的风在山坳间停了,空气闷热,一场夏季暴雨即将来临。

天色沉黯,静室内点了一盏油灯。王女青坐在李琮床前,在昏暗光线下看他的脸。她上一次仔细看他,还是在永都之变前,太极殿广场的雪地里。

不久,江上涛声逐渐沉雄,微凉的风携着泥土腥气,顺着敞开的窗扉穿堂而过。室外,原本静止的花草树木在风中俯仰,枝叶交错碰撞,发出阵阵密集的簌簌声。

暑热稍解。王女青放下团扇,握起李琮的手。

大梁太子的手,原本是写诗的手,却因为强行练习弓马,有了不属于文人雅士的粗糙。

她想起他小时候,在演武场和大家一起训练,从不抱怨苦累。然而天赋所限,无论上多大的强度,他还是一株兰草,跑马跑不快,弓箭射不远,搏击赢不了扶苏。

他找没人的地方向她哭诉,说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说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父皇那样的英雄,说自己只会吟诗只会哭,只会躲在她身后。

她便伸出手,一下下抚摸他的发顶,说不要紧,说“我会守着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而今,他和她相依为命,父母都已离去。“予将请之上帝,求诸神灵,使司命辍籍。”这句话的心意,她懂。她甚至知道,他年少时醉酒纵马狂奔入宫,强闯司马门的缘故。

那次,他差点被剥夺太子之位。

他一直在想尽办法偿还她。

李琮醒了。

睁眼,发现了王女青。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她。

眼角没有泪痣。是她,不是幻影。

立刻,他反手抓紧她,“青青,哪儿也别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又小心。

“我哪儿也不去,”王女青像是在哄受惊的孩童,“我就在这里。”

凉风再起,积郁的暑气消散殆尽。最初只是细碎的雨点随风斜入,不过数息,疾风便挟着万道银丝,哗然扑向天地。窗户敞着,雨雾洇了进来,激起潮湿的凉意。

王女青欲去关窗,李琮不让她起身。

“不关就不关。”她说,“但你还在生病,不能受凉。”

“我生病,喝你烧制的符水,一喝便好。”李琮道。

王女青道:“哪里是符水的功劳。”

李琮拽着她,“我就要喝。”

王女青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柔软一片。她吩咐人去道观经阁寻来朱砂与黄纸,还有煮沸的山泉水。

物品很快取来,她素手悬于碗上半寸,指尖虚虚划过水面,“水府通明。”

李琮的目光一直随着她,亦跟着她轻声念咒:“水府通明。”

她侧身坐在他床头,研开朱砂,取笔蘸饱,就着昏暗烛光铺开黄纸。落笔前,她说:“小时候,你害怕云纹雷篆,要我画兔子。”

李琮道:“还是要兔子。我们给父皇抓的野兔。”

王女青莞尔,笔锋随即落下,先点三点代表三清,旋即勾出云雷纹骨架,在符胆处笔尖一转,将“敕令”二字画得圆润带趣,一如幼兔蹲伏。

画毕,她搁笔,对着那符轻轻吹气,“太——上——急急如律令!”

李琮因发热而脱水的唇角弯起。

王女青拈起符纸走到窗边。恰逢一道电光划过天际,她看准时机,手腕一翻,将符纸迎向窗外,作势接天火,实则指间燧石轻擦,橙红的火苗倏地窜起,吞噬符纸。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