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东西还放在她里面。
我能感觉到它在跳。
一下,一下,像一颗多余的心脏,在她身体最深处跳动。
那跳动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数出每一次——一、二、三、四、五——
她的手又回到我背上。
轻轻抚着。
从肩胛骨滑到腰窝,从腰窝滑到尾椎,又滑回去。
一下,一下。
很慢。
很轻。
“睡吧。”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轻又软,像小时候她哄我睡觉时唱的歌。
我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闭上了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过来。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我想擦掉,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厚,厚到整双手都变成红色。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醒醒。”
是她的声音。
我睁开眼。
她还躺在我身下。
帐篷里的光线变了——那一线天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兽皮缝隙里渗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望着我。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很亮,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睡眼惺忪的、懵懂的、还带着梦里血痕惊恐的脸。
她的手还搭在我背上。
“做梦了?”
我点头。
“梦到什么?”
“血。”我说,“很多血。”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手从我背上滑上去,插进我头里,轻轻按着。
“那是昨天的。”她说,“过去了。”
我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深吸一口气。
她的气味还在——晚香玉的残香,汗水的咸,还有从她身体最深处渗出来的、此刻混着某种更浓气息的、陌生的甜腥。
那根东西还放在她里面。
一夜。
它现在软下去了,软成一团小小的肉,被她含着。
那触感很奇怪——不像昨晚那种被紧紧裹着的刺激,而是一种温热的、湿润的、若有若无的包裹感,像泡在一池温水里。
她能感觉到吗?
我不知道。
可她没有动。
只是继续抚着我的头。
我们就这样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