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嫌弃我——”
“不是。”我打断她。
“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碎了的眼睛,望着她那抖着的嘴唇,望着那些吻痕,望着那个破了的嘴角,望着那滴还挂在脸上的泪。
然后我开口。
“现在不一样了。”我说,“现在你是王后。我是王。这四百多个人看着我们。这草原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我不能——”
我顿了顿。
“我不能让别人看见你——”
那话没说完。
可她懂了。
那碎了的眼睛慢慢拼起来。
那抖着的嘴唇慢慢停下来。
那滴泪还挂着,可那泪里的光变了。
变成别的什么。
“你是说——”她的声音颤,“你是怕人看见?”
我点头。
“你是说——你不是嫌弃我?”
我又点头。
“你是说——你还是想要我?”
我没点头。
可我也没摇头。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
亮得像刚才那河水里的光。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灯。
亮得像她每次从舞厅回来、带着满身烟味酒味、推开那扇门、看见我等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站在我面前。
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那呼吸热热的,扑在我胸口,扑在那片血痂上,扑在那片还没干透的血上。
“那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
朝那些正在河边歇息的人走去。
我站在原地。
望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人群边上,站在栓子面前。
栓子正蹲在河边喝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王后?”
她开口。
那声音很响。
响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都走远点。”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不像王后对臣民说话,倒像——
倒像我妈对一群不听话的孩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