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她旁边。
侧过身。
望着她。
她侧过身。
望着我。
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我。
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的水汽。
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那呼吸热热的,扑在我脸上,扑在我嘴上,扑在我心里。
我抬起手。
碰了碰她的脸。
碰了碰那些还在的吻痕。
碰了碰那个还没好的嘴角。
她闭上眼睛。
那睫毛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我开口。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我在。”
那两个字让她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亮。
亮得像那盏油灯。
亮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的那盏灯。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凑过来。
凑到我面前。
近得嘴唇碰着嘴唇。
那一下碰得很轻。
轻得像那年出租屋里第一次亲她的时候——那种轻。
可那一下碰得也很重。
重得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重量。
我们就那么亲着。
躺着。
在那堆软得像云一样的兽皮上。
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
在那些吻痕旁边。
在那个破了的嘴角旁边。
在那一声一声的、从帐篷外面传来的、马蹄和风声里。
亲着。
一直亲着。
亲到她呼吸乱起来。
亲到她手抓住我的衣服。
亲到她整个人往我怀里钻。
然后她松开。
望着我。
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风,“今晚——今晚你要我吗?”
那七个字像七颗火星子。
落进我心里那堆已经烧起来的火里。
轰的一下。
整颗心都烧起来。